救苏红烬?
叶南鸢心中念头纷杂,且不论她们师徒如今的关系,真到了化境巅峰的苏红烬都命悬一线的时候,她出面,除了送死,还能有什么用?
且如今整个江湖都在对苏红烬喊打喊杀,怎么唯独这个司玄天……
叶南鸢想着,又在司玄天掌心快速划下三个字:
为什么?
“这又是另一个问题了,”司玄天收回手,“这个答案,少城主打算以什么来换?”
“故弄玄虚!”叶南鸢在心里暗骂一声,瞪他一眼,转身便走。
“少城主留步。”司玄天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不知方才那个承诺……你应是不应?”
叶南鸢脚步一顿。
一个不可能兑现的空头承诺,应不应有什么分别?
她索性应了。
司玄天颔首:“如此,便请少城主静候三日,三日后,我会给你想要的。”
叶南鸢低低哦了声,不再理他,朝正厅走去。
厅内,苏青痕正端坐主位,低声与身旁的侍从吩咐着什么,见了叶南鸢,将侍从遣去了一边。
“正要差人去寻你呢。”苏青痕说道,“身子可好些了?”
叶南鸢一听,掀起面具,喝了两口茶润润,又清了清嗓子,方道:“好…多了…”
出口的音调仍是哑得不像话。
青木面具下忽然传出轻笑:“看来还需再静养些时日,不急。”
叶南鸢认命地点点头,寻了处位置坐下。
“你大师父那里无需太过忧心,”苏青痕道,“只是遭了几路人堵截,一时脱不开身,明日我再出去一趟,接她回来,城中事务便先交由你了。”
“交由你”三字犹如晴天霹雳,在叶南鸢脑中炸响,她抬手指了指自己,有些难以置信。
遥想她十五岁那年,初入大乘,苏红烬难得对她流露过几分认可,甚至还破天荒地将她带在身边,意图一点一点教她着手城中事务。
只可惜,那时她们师徒便已是互不待见,城民白日里还在感叹,她们的大城主与少城主终于有一日并肩巡城了,傍晚便见这两人又分作两头,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
后来苏青痕也曾带过她一段日子,不过那时她已是痴迷练武,执念超越苏红烬,在苏青痕身边待了一个月,除去被硬逼着背下的七十二处暗哨方位,什么也没学到。
自己徒弟几斤几两苏青痕自然是清楚的,她宽慰道:“不用担心,你只需做些巡查暗哨的巡防工作,其余的都交给青梧便好。”
说着,立在一旁的侍从迎了上来,脱下面具,朝她躬身道:“少城主。”
“她便是青梧。”苏青痕介绍道。
叶南鸢只是嗯了一声,师徒十多年,师父的贴身侍从,她又怎会不知?
翌日清晨,叶南鸢醒来时,苏青痕便已出了城。
她依言去巡了一圈暗哨,便开始漫无目的地闲逛起来,不知不觉,脚步停在了后山那株虬枝盘结的枫树下。
落枫城三面环山,一面是密林,因着地势,日候冬暖夏凉,眼下深秋已过,枫叶却也尚未红透,还是青红参半的模样。
想来当年也正是在此,苏青痕与苏红烬将那柄长剑递到她手中,与她结为师徒。
初得剑时,她其实满心满眼都是苏红烬手中的刀。
她总听外头入城的人说,苏红烬是普天之下唯一的刀仙,是“救世主”,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那时她总会想,自己如今做了“天下第一”的徒弟,那日后也是要成“天下第一”,方不算辜负了两位师父的悉心教导。
哪曾想,她的两位师父,一人忙于城务,日理万机,一人行踪难觅,十天半个月也见不着一面,结为师徒后的好几年,都未曾对她有过像样的“悉心教导”。
苏青痕尚会忙里偷闲来慰问她的饮食起居,找夫子教她读书习字,而苏红烬……只会向她许诺一通“明日定教你如何如何”的空话,等她满怀期待地醒来,便只听苏青痕道:
“你大师父有急事,出城了。”
而后递来一本匆匆写就的薄册——一本语焉不详,还未写完的习武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