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忧儿子安危的兀颜光,将后背完全暴露给了韩世忠,这在兵家大忌中,无异于自杀。他伏在马背上,拼命地抽打着战马,只恨这畜生少生了两条腿。耳边风声呼啸,他满脑子都是儿子被齐军生擒后开膛破肚的惨状。五十步。三十步。快了!马上就能冲到延寿身边了!他就能救下儿子,保全兀颜家的香火了!兀颜光在心中疯狂呐喊。然而,身后的韩世忠,并没有像他预料的那样纵马追赶,也没有挥舞大刀砍他的后背。韩世忠静静地看着兀颜光远去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胸有成竹的冷笑。“老狗,你以为老子只会耍刀吗?”韩世忠缓缓将那口沉重的金背大砍刀挂回马鞍得胜钩上。随后他的右手,摸向了马鞍侧面一个用牛皮包裹的长条形物件。解开绑带,一把造型古朴、通体乌黑的巨弓,出现在了他的手中。这把弓,没有华丽的装饰,甚至连弓弦都粗糙得像麻绳。但懂行的人只要看一眼,就会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一把三石硬弓!寻常军中精锐,能拉开一石弓,便已是合格的弓箭手;能拉开两石弓,便可担任百夫长。而三石弓,需要极其恐怖的臂力和腰马合一的技巧,放眼整个天下,能拉开这种强弓的猛将,绝对屈指可数。世人皆知大齐北伐元帅“泼韩五”刀法刚猛,泼皮耍赖天下无敌。却鲜有人知,他韩世忠天生神力,更有一手百步穿杨的绝顶箭术!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神箭手!”韩世忠左手握住弓背,右手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精钢打造的破甲重箭。搭箭,扣弦。“咯吱吱——”沉闷的弓弦拉伸声在战场上响起。韩世忠魁梧的身躯里,爆发出极其骇人的力量,粗壮的手臂肌肉瞬间坟起,相识要将衣袖撑裂。黑色的巨弓,被一点点拉开。半月。大半月。满月!三石硬弓,被韩世忠轻而易举的拉到了极限,弓身甚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韩世忠眯起左眼,右眼透过弓弦,死死锁定了前方狂奔的兀颜光。瞄准。屏息。“老狗,下辈子记住了,打仗,是要带脑子的!”韩世忠心中冷哼一声。右手拇指,轻轻松开!“崩!”一声极其沉闷、宛如弓弦崩断的巨响。精钢破甲箭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撕裂了空气。箭矢的速度太快了,以至于在半空中带起了一阵极其尖锐的音啸声。前方正纵马狂奔的兀颜光,虽然心乱如麻,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绝顶老将。对于危险的感知,早已刻入骨髓。就在韩世忠松开弓弦的瞬间。兀颜光的后背一紧,一股极其强烈的死亡阴影瞬间笼罩全身。“冷箭!”兀颜光大惊失色。他听到了那撕裂空气的音啸声。凭借经验,他瞬间判断出,这绝不是普通的弓箭,而是能射穿重甲的强弓硬弩!“躲!”电光火石之间,兀颜光展现出了极其惊人的反应速度。他没有回头看,而是用力勒紧缰绳,双脚夹紧马腹,整个身体像是没有骨头一般,瞬间伏低,死死贴在了马脖子上。甚至连脑袋都尽量往下缩。他试图用这种极其狼狈的姿态,躲避射向他后背或头颅的致命一箭。“嗖——!”黑色的闪电擦着兀颜光的头盔飞过,带起一阵强烈的劲风,刮得他头皮发麻。“躲过去了!”兀颜光心中狂喜。这南蛮子的箭术,也不过如此!然而,他脸上的喜色还没来得及绽放,便瞬间凝固了因为那支精钢破甲箭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他!“噗嗤!”一声极其沉闷的利器入肉声响起。紧接着,兀颜光胯下的那匹辽国神驹,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惨绝人寰的嘶鸣。韩世忠这一箭,稳稳地命中了战马的左侧后臀!三石硬弓的恐怖穿透力,让那支破甲箭大半截都深深没入了战马的血肉之中,甚至可能射穿了骨盆。“唏律律——!”战马吃痛,彻底陷入了疯狂。它再也顾不得背上的主人,前蹄高高扬起,整个身体几乎直立了起来。随后,发疯般地向一侧剧烈颠簸、翻滚。“不好!”兀颜光惊骇欲绝。他万万没有想到,那泼皮一般的齐军主帅,目标居然是他的战马!战马这突如其来的疯狂反扑,让他根本无力稳住身形。“砰!”兀颜光那雄壮的身躯,像是一个破布口袋一般,被狠狠地从马背上甩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然后重重地砸在坚硬的黄土地上。“轰!”尘土飞扬。巨大的冲击力,加上他身上那套沉重的镔铁连环铠。让兀颜光在落地瞬间,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他在地上连续翻滚了七八圈,撞碎了几块石头,才堪堪停了下来。“哇——”兀颜光张开嘴,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胸前的护心镜。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左腿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骨头已经彻底断裂,白森森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肉。右臂也软绵绵地耷拉着,显然是脱臼了。这位威震北地、不可一世的辽国大元帅,此刻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满身泥土与鲜血,狼狈到了极点,威严扫地。远处,韩世忠慢条斯理地将三石硬弓挂回马鞍。他轻轻一抖马缰,战马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走向倒地不起的兀颜光。看着兀颜光那怨毒、不甘、又充满恐惧的眼神。韩世忠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老狗,服不服?”韩世忠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兀颜光,嗤笑一声。“陛下诚不欺我啊!”“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不过这最管用的……”韩世忠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抹极度的狂热与崇拜。“还得是这骂人先骂娘的诛心之计!”“打仗,光靠莽是不行的。得靠脑子!”:()跟宋江决裂后,我二龙山强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