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从十六岁开始,就没有一天不疼。
但那又怎样?
她已经习惯了。
十一年的抑制剂注射,十一年的信息素紊乱,十一年的深夜独自蜷缩在床上,咬着牙等那一波又一波的疼痛过去。
她习惯了。
她习惯了所有事。
习惯在手术台上不哭,习惯在针头扎进来时不喊,习惯在那些冷漠的眼神里挺直脊背,习惯在所有人都不看好她的时候,一步一步把星耀从废墟中建起来,让所有人闭嘴。
习惯一个人。
习惯不让人靠近。
习惯把所有的脆弱藏起来,藏到连自己都忘了还有脆弱这种东西。
够了——
声音从心底某个很深的地方浮上来。
已经够了,你做得很好了。
公司都安排好了,许墨,林微她们,会按照预案处理,那些核心业务早就拆解成可以独立运作的模块,就算没有她,星耀也不会倒。
温璃……
离婚协议应该已经签了吧?
她回答的那么干脆,转身的那么决绝。
她一定已经受够了,被无数次推开,被无数次拒绝,肯定早就厌烦了她这个永远不肯靠近的人。
遗嘱都写好了,能给温璃的,都给了。资源,渠道,优先合作权——足够护着她以后的路顺顺当当,她可以拍任何她想拍的戏,去拿她想拿的奖,她会站在更高更远的舞台上。
没有阻碍了。
没有拖累了。
没有……任何遗憾了。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温柔地包裹住她,慢慢陷入淤泥里。
那些手还在撕扯,但她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她朝着更深、更沉的黑暗,一点一点,沉下去。
这时——
一个声音。
很遥远,却又很清晰。
“……求你了……活下去……”
她停了下来。
顺着那个声音,她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