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转开视线。“只是未雨绸缪。”她说。
温璃看着她。“顾清晏,”她一字一顿,“你觉得我傻吗?”
顾清晏没有回答。
温璃直接说:“腺体摘除手术,这就是你说的‘最坏的打算’?”
顾清晏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但很快又消失不见,夜色中,她的眼神暗淡。“谁告诉你的?”
“顾清晏。”温璃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米,“你宁愿一个人去面对这些,也不愿意告诉我。哪怕一句‘我可能需要做个手术’都不肯说。”
“告诉你又能怎样?”顾清晏的声音也冷下来,“你能替我疼?还是能替我决定医疗方案?”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颈间项圈下的皮肤开始泛红,“温璃,这是我的身体,我的选择。”
“是,是你的选择。”温璃眼眶开始发红,“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顾清晏别开脸。“意味着你需要找新的投资人。”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意味着我二十八年来第一次想认真对待的人,”温璃打断她,声音随夜风颤抖,“可能在我还来不及告诉她我真正心意的时候,就擅自决定离开。”
顾清晏的身体僵住了。
“顾清晏,”温璃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颤抖,“你可以拒绝我,可以推开我,可以继续画那条该死的线。但你不能……不能连让我知道你正在经历什么的权利都不给我。”
烟花继续在头顶绽放,远处是喧嚣的人群。而她们之间却陷入了沉寂。
顾清晏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温璃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在微微颤抖。
“温璃。”顾清晏的声音几乎被烟花的轰鸣掩盖。
“明天,”顾清晏平静地说,“周槿会把协议送到你工作室。”
温璃愣住了。
“签了吧。”
“什么?”
烟花在这一刻达到高潮,一朵巨大的金色牡丹在夜空中炸开,将整片天空照得亮如白昼。
在那短暂的光明里,温璃看清了顾清晏的脸。
苍白,平静。
“离婚协议。”
声音很轻却在轰鸣的世界中格外清晰。
温璃站在原地,看着她。
顾清晏的眼睛里,有太多她读不懂的东西。决绝,疲惫,还有一丝她不敢确认的、像是在告别。
然后,她笑了,带着自嘲,带着最后明悟的释然。
“好。”
她取下无名指上那枚素戒,扔在地上。
“叮”发出一声脆响。
转身,离开。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露台上回荡。
烟花在身后绽放,一朵接一朵,绚烂得近乎残忍。
顾清晏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里。
烟花结束,天空重新回归黑暗,没留下任何痕迹。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那枚戒指,和自己的那枚握在一起,硌得手心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