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空气随着沉默停滞下来,就在温璃以为她不会再回答的时候。
顾清晏睁开眼。
那双眼睛恢复了平静,或者说是死寂。
“没有。”顾清晏说,声音不带一丝波澜,“一切都是交易,一切都是巧合,仅此而已。”
她推开温璃按在桌上的手,转身朝门口走去。
温璃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件深灰色西装下,永远挺直不会弯曲的脊梁,隐藏着单薄消瘦的身躯。
“顾清晏。”她开口。
顾清晏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温璃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
温璃低着头没有再看顾清晏,“最可笑的是,”自嘲的语气越来越浓郁,“我居然真的想过,等合约到期了,我们要不要试着……认真地在一起。”
顾清晏的背影僵住了。
“我想过。”温璃继续说,声音忽然变得很温柔,“等我不再是你的被资助者,等我能真正站在你身边。也许我们可以重新认识彼此。不是交易,不是合约,就是……两个人。”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破碎。“但现在我知道了,你从来没给过我那个机会,你早就画好了线,一步都不许我跨过去。”
顾清晏握着门把的手指死死收紧,手背上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那只手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站在那里,背对着温璃,一动不动。
“你说得对。”她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早就画好了线。”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所以温璃,别跨过来,对你没好处。”随后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冷漠残忍的声音将两人最后的界限敲得粉碎。
温璃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不均匀的呼吸声。
温璃走到窗边。
窗外,阴沉沉的天终于落下雨来。细密的雨丝打在玻璃上,模糊了远处的城市轮廓。
她想起十七岁那年,那只滴血的手腕。
想起两年前片场,那个半跪在她面前的身影。
想起她送的乐谱,她加的免责条款,她让周槿转告的那句“不想让你担心”。
那个人,明明一直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却永远在停留在最后一步,当你试着靠近时,她就会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不留一丝余地。
温璃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闭上眼睛。
而她却追逐着那个一直后退的身影,像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