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一掌横出,几褶车帘卷风翻飞,生生被从中间撕断开来,朝着四面八方飞去。
谢千安发现——
车窗横木上居然有薄薄一层冷霜。
“籍山上的册子不是这么写的,你不是本来是个废物草包吗?”谢千安将纸团成一团扔出窗外,也不怕到底有没有动静,反正狐假虎威地准备走下车。
温嗣月抬手拦住她,顺便递给她一个浅笑。
谢千安不解,但听话,又坐回位子。
温嗣月两指掐诀,一道水蓝破开车顶。
谢千安胳膊被抓住,几乎像是飞出了马车。
“山下不是不能用仙力吗?”她倒不怕飞,只是没飞多高,又狼狈地跌在地上。
“我没用仙力,况且我也不会,”温嗣月扶住她,瞥向四周,“只是寻常修士的功法罢了。”
人有些多,乌泱泱站成一圈,那车夫的头圆滚滚的,在地上滚出一道血痕,停在一个男人的脚边。
男人拉着板车,车上盖了一垛草,鼓鼓囊囊的,像个粮仓。旁边居然还有一个穿着一袭青绿的女子,手上握着剑。
“那是清林堂的服饰。”谢千安贴在温嗣月跟前,小声提醒。
没等温嗣月感慨世道不古、正邪沆瀣,乌泱泱的黑衣人便都往她跟前冲。
谢千安紧紧闭上眼睛,双臂将温嗣月环住,口中念叨:“完了完了完了……”
“嗯…”温嗣月艰难抽出一条胳膊,甩开扇子,轻轻为她扇风,“完了。”
谢千安:“?”
凉风轻抚过她的鬓发,她睁开眼——
黑衣人们四仰八叉倒在地上,毫无血迹。
原来是打完了。
“没有血。”谢千安疑惑。
温嗣月眉眼弯弯:“我不想杀生,只是略施小计,将他们震晕过去了而已。”
她移走谢千安的胳膊,目光却停在那板车旁的男子身上。
他身上挂着一把弯刀,还在朝下滴血。
不用多想,血水来自被抹脖了的无辜车夫身上。
“功法不错。”女子感慨,随即抽出利剑向她袭来。
皎白的剑身如银蛇,直冲向温嗣月的面门,她却不避,反而飞身向前,转了一把黑金色扇子,在银蛇抵达前边轻巧地将扇面横叉在剑下。
随手腕翻飞,她借走了那女人的力,女人反应不及,锋利的扇缘已然贴近自己暴露在外的脖颈。
尔雅居然忘了感觉到恐惧。
剑无知无觉地掉在地上,发出玉石般的玎玲声。
只是对面这个女人身上清冽的香,让她仿若坠身苍竹之间。
女人鬓发盘得端正典雅,正中戴着一个银色梳篦,宛若神仙,那双浅金的眸子正紧紧盯着自己。
“你叫沈折迟?”温嗣月收了扇,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