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红衣仙说了,不论怎样,绑了红线便分离不得,温嗣月再怎么生气恼怒,也不会撒手离开。
也算是给沈折迟的一丝慰藉。
一上街,她在人来人往中,又有些迷茫了,来去车马,天地之大,上哪去找那一盏灯呢?
老人说,拿走灯的女子,约莫比周之游矮半个头,那便是和她差不多高。她又想起了今日蒋乘风指的地方,是地窖到姻缘树的入口,去那处,肯定是最为合适的。
为了节省时间,她干脆翩然跃起,穿梭跳跃在略带斜度的瓦檐上。
很快便到了地窖所在的院子,她随意摸出了一块黑布,系在脑后,遮住了自己的容颜,便灵巧地落到地上,闪身进了地窖所在的偏房。
索性洞还在,她一跃而下,一头扎进了幽暗之中,虽然她不解,为何黑衣女子会和红衣仙待在同样的一个地方。
直到荧火不知被什么阻拦,无法再向前散发光芒,沈折迟才忽然发现,这根本不是去往姻缘树的路,她不知在哪被分岔出去了,或者是说,姻缘树挪动了地方。
隔墙有耳,此刻她却似乎听到了,石壁那边有人说话。
沈折迟惊异地瞪大了眼,立刻伏上了石壁,她听到石壁另外一面说:“月华神君,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捆了严嵘和他的小侍女,以及江清月沈常枝,能不能逼出第六贤,全凭你运气了,你不能再加害于我的神树。”
“你说,严嵘的线并没有奏效?”那女声道。
“是了,红线不成,说明他的原配并未死去,只是姻缘树也查无此人。”
“并且姻缘树也认定了玉兰花神已经仙逝,与江清月结缘的那位女子不可与花神相提并论。”小仙道。
“不过我倒是在她身上感受到了沈常枝的仙骨。”女人颇为遗憾。
沈折迟听不清,但接着又是红衣仙说:“这灯里当真是颜临?”
“是,我原先只是猜测她与周同奚的关系,没成想这么轻易便抓住了些把柄,她不老实,我定是要她狗命的,走吧。”女子言语浅薄,却听得沈折迟心头一紧。
接着便是含糊的一段话,似乎是个女子说的,
“灯!”沈折迟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字眼,又猛然想起来,周之游说灯里确实有个女子,而颜临又是谁呢?
是文水湖那夜,想置她于死地的女子。
眼见墙的另一端,女人就要离开,沈折迟掌风凝聚,轰开了薄薄一片石壁,四起的白烟尚未消散,秉烛灯独特的光华便尤为醒目了,沈折迟一剑刺出。
不料,对方手中也有东西,侧身一挡,接着手腕回剜,人逐玉被压向下段,沈折迟顺势将重心向下移,当另一只手摸到地面时,猛地收力,从黑衣女子头上翻了过去,人逐玉也因此挣脱了女子的束缚,再度凝聚清光。
不料,女子竟因此勃然大怒,她道:“想不到你重活一辈子,还有如此之好的一身经脉!”
“又是重活一世……”沈折迟无奈地想,看来她的上辈子真的是精彩绝伦。
沈折迟不愿听她的疯言疯语,挑腕将人逐玉抛起,换了个握法后,迅速地凑近了黑衣女人,在她眼前一抹,未现血痕,只是挑走了女人脸上的面纱,她着实想看看,月华神君,究竟是一副什么模样。
直到面纱揭开,她震惊了——这是今日死了爹的那个姑娘!
沈折迟当即收住了剑,只作朝后的姿势,待她再度定睛一看,这又发现了些端倪,不,这女人竟然和竹林那夜投蛇的女人长相差不多!她险些没认出。
沈折迟当即被绕晕了。
狭小的通道无法让两人完全施展开拳脚,即使石壁这侧略显空旷,似乎是小院的正下方,却也再没有后路了,因此沈折迟是小心翼翼,以避免通道坍塌了,而黑衣女子似乎是完全疯了一样,干脆一脚将她的剑踢开,换了把短的弯刀出来,刀刀皆是冲着沈折迟的脖颈来的。
沈折迟边抵挡着她的猛击,边不断观察分析着她,刀刀均是致命,却不懂得如何借力、使力,只得累得气喘吁吁的,连带着腰间别的秉烛灯,叮当作响,她每向前劈,沈折迟便向一旁转,随劈随转,原因是沈折迟看到了前方一出凸出的岩石,而据她所观察的,这黑衣疯子的刀法都是抹脖子似的,左切完换右切,见沈折迟只躲不攻,气恼更添几分,气力使得更大。
“咣——”短刀卡入了岩缝。
“果不其然。”沈折迟心里得意地笑,面上却不流露,她对自己的判断十分满意,上手摸走了黑衣疯子腰间别着的秉烛灯,灯一到手,她悬着的心也落了地,口中喃喃念道:“幸好,幸好。”
不料沈折迟刚准备迅速离开,却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她只记得刀卡住了,黑衣疯子的手脚却并未被束缚,接着拔刀的猛劲儿,黑衣疯子迎着沈折迟便是一脚,这一脚可不得了,直接将沈折迟踹飞向了后方的石壁上去,沈折迟顿感五脏六腑都碎了,一口鲜热的血顺着身子,如腾蛇般向上涌出,染脏了沈折迟素白的衣裳,她却还死死地护住秉烛灯。
黑衣疯子的刀也拔出来了,她正欲一刀劈死沈折迟,沈折迟也料到了,她心说:“今天怕是真的要栽到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