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的笑声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被红光锁链勒住的身体还在不断膨胀,皮肤下的青筋暴起如扭曲的蛇:“你父母研究了一辈子青铜器,最后发现自己的血才是解开‘时空密钥’的钥匙——可笑吧?他们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才是最关键的容器。”
顾玄月怀里的张武恒已经没了动静,皮肤透明得能看见下面淡青色的血管,像块随时会融化的冰。时间锚点彻底失去了光泽,冰冷地贴在她手腕上,像块无用的废铁。
“什么时空密钥?”顾玄月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张武恒越来越凉的脸颊,“我父母到底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不该发现的。”李默的眼睛因为兴奋而充血,“商周的青铜器里藏着时空裂缝的坐标,而你们顾家的血脉,能激活那些坐标——就像现在,你抱着那丫头的时候,是不是觉得血液在发烫?”
顾玄月浑身一震。确实,从张武恒失去意识开始,她的血液就像被点燃的酒精,顺着血管往心脏涌,烫得她指尖发麻。胸腔里那道张武恒留下的护心符在隐隐发烫,像是在和这股热流相互呼应。
“王勇!”顾玄月突然抬头,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带张武恒走,去证物室,找我父母留下的那本青铜拓片集,第三十七页有个血色符号,让她的血碰到符号试试!”
王勇愣住了:“顾队,你……”
“快去!”顾玄月猛地把张武恒推给他,自己则抓起地上的水果刀,转身冲向李默,“我拖住他!”
刀刃划破掌心的瞬间,鲜血滴落在红光锁链上。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些原本只是束缚李默的红光突然沸腾起来,像被点燃的汽油,顺着锁链往李默身上爬,灼烧得他发出凄厉的惨叫。
“你果然继承了他们的血脉!”李默又惊又怒,膨胀的身体突然炸开一道裂缝,黑色的雾气从里面涌出来,“可惜太晚了!青铜鼎已碎,密钥不全,你就算激活血脉也救不了那丫头!”
顾玄月没理会他的嘶吼。她能感觉到血液里的热流正在顺着红光渗入李默的身体,那些属于顾家的血脉之力,竟在排斥蚀骨弹的暗能量。李默的动作越来越慢,脸上的皮肤开始溃烂,露出下面青黑色的鳞片——那是时空偷渡者在能量不稳时暴露的本体。
“你不是第一个渗透进来的。”顾玄月的声音冰冷,“二十年前杀我父母的,也是你们这样的东西吧?”
“是又怎样?”李默狞笑着,突然从裂缝里甩出一道黑色的触手,直刺顾玄月的心脏,“他们宁愿毁掉密钥也不肯合作,那就只能让他们变成地缚灵,永远困在青铜鼎里!”
顾玄月下意识地侧身躲避,触手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带起一串血珠。但她没感觉到疼,因为张武恒留下的护心符突然爆发出金光,将那道致命的攻击挡了下来。
“武恒……”顾玄月摸了摸眉心,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暖意。
就在这时,病房外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李默的眼神变得疯狂:“既然带不走密钥,那就一起死!”他膨胀的身体突然开始收缩,黑色的雾气越来越浓,显然是要提前引爆自爆程序。
顾玄月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血脉之力在快速流失,后背的伤口又开始渗血,和张武恒共享的生命力正在被李默的暗能量吞噬。她看着李默越来越小的身影,突然想起父母留下的那句话——“有些东西,记着比忘了好”。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红光锁链上:“以我顾家血脉为引,召地缚灵——弑亲之仇,今日必报!”
青铜鼎碎片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嗡鸣,无数半透明的人影从碎片里飘出来,都是些穿着旧式衣服的魂魄,眼眶里燃烧着幽蓝的火焰。他们是二十年来被李默囚禁的地缚灵,此刻被顾家血脉唤醒,疯狂地扑向李默。
“不——!”李默发出绝望的惨叫,收缩的身体在人魂和黑雾的撕扯下彻底崩溃,化作一团刺眼的白光。
顾玄月被爆炸的气浪掀飞,重重撞在墙上。她感觉不到疼了,只是觉得很累,视线开始模糊。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好像看到王勇抱着张武恒冲进病房,那丫头的手指动了动,似乎在往她的方向够。
“武恒……”她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微弱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