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的触感很轻,像羽毛落在皮肤上,却烫得顾玄月心跳漏了半拍。她看着张武恒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映着地下室昏暗的红光,像盛着两簇跳动的火焰。
“你……”顾玄月刚要开口,就被张武恒按住嘴唇。少女的指尖带着符纸的草木香,混着淡淡的血腥味,有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别动。”张武恒的声音很轻,眼神却异常认真,“我在给你渡道元,能暂时压制暗能量扩散。”
她掌心泛起柔和的绿光,缓缓贴在顾玄月后背的伤口上。暖流顺着皮肤渗入,像春日融雪般化开淤积的疼痛,后背的灼热感渐渐消退,只剩下心口的悸动在疯狂蔓延。
顾玄月能感觉到张武恒的道元在缓缓流失,她手腕上的时间锚点光芒越来越黯淡,脸色也愈发苍白。“够了。”顾玄月抓住她的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再耗下去你会撑不住的。”
张武恒却固执地按住她:“听话,至少要撑到出去。”她的指尖微微发凉,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
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像怕被空气偷走似的。顾玄月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软的感觉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她不再说话,只是反手握住张武恒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微弱颤抖——那是道元透支的征兆。
……
离开防空洞时,天已经大亮。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顾玄月靠在张武恒身上,后背的伤口被简单包扎过,却依旧隐隐作痛。
“先去医院。”张武恒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你的伤口必须处理,万一被暗能量感染就麻烦了。”
顾玄月摇摇头:“去特殊事件处理科的秘密诊所,那里有能处理暗能量伤口的设备,比医院安全。”她顿了顿,补充道,“王勇已经安排好了。”
特殊事件处理科的秘密诊所藏在城郊的一栋老楼里,外面挂着“社区卫生服务站”的牌子,里面却别有洞天。穿白大褂的医生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看到顾玄月后背的伤口时,眉头皱得像团麻花。
“又是暗能量侵蚀。”老医生一边用特制的消毒液清洗伤口,一边叹气,“这玩意儿最麻烦,会顺着血脉往骨髓里钻,当年你爷爷就是……”
他突然停住嘴,像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顾玄月的心猛地一沉:“我爷爷怎么了?”
老医生避开她的目光,专心致志地给伤口上药:“没什么,老毛病了。”他手里的镊子碰到伤口,顾玄月疼得瑟缩了一下,“忍着点,这药膏能中和暗能量,就是有点疼。”
药膏抹在伤口上,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刺。顾玄月咬紧牙关,没发出一点声音,冷汗却顺着额角往下流。张武恒站在旁边,紧紧攥着手,指节泛白,时间锚点的绿光忽明忽暗。
“好了。”老医生用无菌纱布包扎好伤口,“这几天别碰水,按时换药。还有,这是抑制暗能量的药片,每天吃一次,能暂时稳住你体内的封印。”
他递给顾玄月一个药瓶,又塞给张武恒一个小盒子:“你也用得上,蚀道蛊发作时敷在手腕上,能缓解疼痛。”
张武恒愣住了:“您知道我……”
“特殊事件处理科的档案库里,什么没有?”老医生笑了笑,眼神却带着点复杂,“小姑娘,别硬撑着,蚀道蛊是陈道临那老东西的独门邪术,光靠道元压制没用。”
张武恒握紧手里的盒子,没说话。顾玄月看着她苍白的脸,突然想起老医生刚才的话,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离开诊所时,已是午后。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
“去我家。”顾玄月突然说,“我爷爷的书房里有很多古籍,说不定能找到关于‘时空逆反阵’的线索,不用冒险去时间管理局。”
张武恒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顾玄月点头:“我爷爷生前最喜欢研究这些,书房里光是关于阵法的书就有满满一书架。”
……
顾玄月的老家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是栋带着院子的老房子。推开斑驳的木门,院子里的石榴树已经落光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指向天空。
“我爸妈走后,这里就很少来了。”顾玄月打开房门,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爷爷去世后,更是一直锁着。”
房子里的摆设还保持着原样,客厅的墙上挂着顾父顾母的遗像,旁边是爷爷穿着道袍的照片,眼神慈祥,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爷爷看起来很和蔼。”张武恒看着照片,轻声说。
“他就是个老顽童。”顾玄月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总爱教我画符,说女孩子学点道术防身也好,我那时候嫌麻烦,总逃课。”
她走到书房门口,推开积满灰尘的木门。书房不大,靠墙摆着四个巨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线装古籍,书脊上的字大多已经模糊不清。靠窗的位置有张红木书桌,上面放着个黄铜罗盘,指针还在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