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前夕,临江财大的校园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有人要走了,有人要留,有人在打包行李,有人在告别。
李砚的宿舍里堆满了纸箱。她把不用的书寄回老家,把夏天的衣服叠进行李箱,把那个用了三年的台灯塞进纸箱的角落。台灯的灯罩上贴着一张便利贴,是谭昭宁写的——“早点睡”。字迹已经褪色了,但还能看出来。
她盯着那张便利贴看了几秒,没有撕掉。
她把台灯包好,放进纸箱。
手机震了。
谭昭宁:“在干嘛?”
李砚:“收拾行李。”
谭昭宁:“我也是。好烦,东西太多了。”
李砚:“扔。”
谭昭宁:“你帮我扔。”
李砚:“你自己的东西自己扔。”
谭昭宁发了一个“小气”的表情包。
然后她又发了一条:“晚上出来走走?最后一次了。”
李砚看着“最后一次”三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几秒。
她回了一个字:“好。”
晚上七点半,两人在校门口碰面。
临江的夏天天黑得晚,七点半天还是亮的,西边的天空还有最后一抹橙色。谭昭宁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李砚第一次看到她穿裙子。她的头发放下来了,披在肩上,发尾微卷。锁骨上那颗痣在白色裙子的映衬下格外明显,像一滴墨落在宣纸上。
“你穿裙子?”李砚的语气带着一丝意外。
“怎么,我不能穿裙子吗?”谭昭宁转了个圈,裙摆扬起来,“不好看?”
“好看。”李砚说。
然后她别过头去看别处,耳朵尖又红了。
谭昭宁没有戳穿她。她走过去,站到李砚旁边。
“走吧。”
两个人沿着校园的主干道慢慢走。路两旁的梧桐树已经长得很茂盛了,树叶在风里沙沙作响。有人在操场上跑步,有人坐在草坪上弹吉他,有人在路灯下接吻。
谭昭宁看了一眼那对接吻的情侣,又看了一眼李砚。李砚在看她。
“看什么?”谭昭宁问。
“没看什么。”李砚收回目光。
两个人继续走。
路过图书馆的时候,谭昭宁停下来。她看着图书馆的大门,看了很久。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在这里碰到?”她问。
“记得。”李砚说,“你在台阶上,说‘以后行业里顶峰相见’。”
“那时候好天真。”谭昭宁笑了,“以为毕业了就能去顶峰。现在才知道,连山脚都还没爬到。”
“但你已经在爬了。”李砚说,“比别人快的那种。”
谭昭宁转头看她,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在暮色里显得格外亮:“你呢?你也在爬。而且你比我快。”
“不一定。”李砚说,“我们可能在不同的山,但爬的高度是一样的。”
谭昭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右侧脸颊会陷下去一个小坑——那个酒窝,李砚已经不需要看就能在脑子里画出来了。
“李砚,你这个人,说话总是这么好听。”
“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也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