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差六岁,相互认识,但是都相互以为对方不记得自己,所以没有打招呼。
柳锡站在电梯里面,假意看电梯下降数字,实际用余光观察她的背影——
好像没怎么变过,还是微卷的短发,干瘦的躯体,肉都长在脸上了。
电梯下降期间,柳锡手机响个不停使她心神不安,跟父亲吵架的画面,他的指责、言语、态度,从前的现在的,大脑像机械短路一样失控!
一阵阵恶心从胃里涌上喉咙,酸与苦涩,头晕的感觉仿佛酸水也要从眼眶里出来。明明手在抓着电梯里的扶手,用力到指尖泛白,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自己的手在捂着自己的口鼻无法呼吸。
好想跑出电梯!!!
“安安……”憋着那一口气仿佛得以释放……柳锡一只手缓缓朝她的方向抬起,混乱的心跳覆盖了她身体的全部感知,使她无法感受自己的存在。
“柳锡……”
柳锡——
从病床上醒来的她,双眼朦胧,脑子好像有一坨烧焦的浆糊一样。
她摘下呼吸罩:“安安……”
“嗯,醒啦。”
柳锡仰躺在病床上,愣了一下:“哦……”
下意识要坐起来。
“慢点,”安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担心道,“好些没有?”
柳锡没有接她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头好疼……
“你大脑缺氧,头疼是正常现象。”安安递给她几张检查报告,“这是刚才你晕倒时,我在你包里发现的……医生问我你的病史,我不太清楚,就……”
这些检查报告分别是心电图检查、脑CT检查以及肺部的各项检查报告,时间基本都集中在一年以内。
柳锡无所谓地接过这些“废纸”,淡道:“谢谢你。”
两人在病房呆呆地寂静了好一会儿,柳锡自然破冰:“你怎么没有回家过年?”
她依稀记得安安好像并不是楼下家的亲孩子。
安安叹了口气,笑道:“我爸妈在这边打工……老人都来这边,就干脆一起过年了。”
柳锡不善闲聊,也就没有接话,但是安安有些焦急地问:“你这些检查都没有什么问题呀,为什么还会出现今天这种情况?”
柳锡转眼看了一下吊瓶剩余量,随口说:“你是医生?”
“是。”
柳锡愣了一下,嗤笑道:“我瞎说的。”
“精神科心理医生。”
“你愿意救救我吗?”
三小时后,俩人各怀心事打车回到家小区楼下。
柳锡开着停在楼下停车场的车离开,刚巧看见安安站在小区最近的公交车站上等车。
俩人在约车前一起说“回家”的谎言不攻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