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越却摇了摇头,嘆息一声:“德珪,此计恐怕行不通了。”
蔡瑁一怔:“为何?”
蒯越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向荆南方向:“德珪且看。孙策大军来势汹汹,各郡太守素来观望,如今见襄阳危急,岂肯真心来援?况且刘备放孙策过夏口,必有所图——他定会趁我军与江东廝杀之际,挥师南下,夺取荆南四郡。零陵、桂阳、武陵、长沙,各郡太守自顾不暇,哪里还有余力来救襄阳?”
蔡瑁听罢,脸色刷地白了。
张允也是面如死灰,颤声道:“那……那该如何是好?难道坐以待毙不成?”
蒯越沉吟片刻,拱手道:“如今之势,能救荆州的,只有一人。”
“谁?”蔡瑁急问。
“许都,曹公。”
蒯越目光沉稳,一字一顿:“曹公已平定河北大半,兵强马壮,若他肯发兵南下,定可解荆州之围。夫人可速修书一封,向曹公求援,许以荆州归附,或可解此危局。”
蔡瑁与张允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讶,隨后看向蔡氏。
蔡氏闻言,沉吟良久,思虑再三后说道:“先生,曹操此人,狼子野心。若让他入荆,无异於引狼入室。即便退了孙策,他又岂肯轻易离去?到那时,荆州还是我儿的荆州吗?”
蔡瑁也连连点头:“姐姐说得对。曹操若来,岂肯空手而归!”
蒯越急道:“夫人,事急从权!若不请曹公,孙策数日便到襄阳城下。城中虽有五万守军,但孙策十五万精锐,且连战连捷,士气正盛。襄阳能守多久?一旦城破,你我性命不保!”
蔡氏脸色阴晴不定,蔡瑁在堂中来回踱步,脚步沉重如铅。张允也是愁眉不展,手足无措。
良久,蔡氏咬牙道:“不!寧可与孙策决一死战,也绝不能引曹操入荆!襄阳城高池深,粮草充足,未必守不住!”
蔡瑁点头,沉声道:“姐姐说得不错,我军以逸待劳,只要坚守数月,孙策粮尽必退。”
张允为不失大权,立表忠心道:“末將愿死守襄阳,以拒孙策。”
隨后,堂中诸將亦隨风摇摆,纷纷附和:“末將等愿死守襄阳,以拒孙策!”
言罢,蔡瑁转身说道:“传令,襄阳全城戒严,昼夜巡逻,准备滚木礌石、弓弩箭矢。”
眾將应诺。
蒯越站在一旁,望著堂中那群故作激昂的眾人,不由心中苦笑:良禽择木而棲,贤臣择主而事。曹操雄才大略,平定北方,若能北面归之,不失封侯之赏。而跟著蔡氏,只怕城破之日,便是身死之时……蒯越长嘆一声,不再多言,只是默默退到一旁,心中已暗暗萌生了降曹之念。
窗外,秋风萧瑟,捲起满地黄叶。
江东大军的战鼓声,仿佛已在远方隱隱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