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至此陡然收窄,江面不过两百余步,两岸山峦对峙,如同一道天然的门户。荆州水军在水寨中布下数百艘战船,水寨外侧密植木桩,只留狭窄水道可供通行。岸上城墙高耸,强弓硬弩密布,城墙之后更有投石机数十架,巨石堆叠,严阵以待。
蔡瑁、张允早已將夏口经营得铁桶一般。数万荆州军据险而守,以逸待劳。
项羽下令强攻。
甘寧率水师先锋冲入水道,箭雨如蝗,战鼓震天。然而夏口江面狭窄,江东战船无法展开,只能以少量船只轮番衝击。荆州军的弓弩手居高临下,箭矢如雨点般倾泻而下,更有投石机拋出的巨石砸入船阵,木屑纷飞,江水激盪。
一连数日,江东水师伤亡三千余人,却始终无法突破荆州军的水寨防线。最接近的一次,甘寧亲自率死士冲至水寨柵栏前,却被蔡瑁以火船烧退,数十艘艨艟斗舰被焚,士卒跳江逃生者不计其数。
是夜,帅船之內烛火通明。
诸將齐聚,气氛凝重。甘寧甲冑上还带著焦痕,虎目之中满是不甘。太史慈、皇甫炎、陈武等將领各陈己见,或言强攻,或议久困,或谋偷袭,爭论良久,却始终拿不出一个可行之策。
庞统站在舆图前,沉默不语,眉宇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精通兵法,深知夏口之险非人力可强破。若是强攻不止,即便最终拿下,江东水师也必將元气大伤。
帐中一时陷入了僵局。
这时,一直未曾开口的周瑜忽然站起身来,双目之中精光一闪。
“诸位,”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帐中瞬间安静下来,“瑜有一计,或许可破夏口。”
眾人齐刷刷看向他。
周瑜先是看了一眼陈就、张硕二人一眼,隨后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向沙羡方向:“之前主公招降陈就、张硕二位將军,乃黄祖麾下旧將,若能用二位將军行苦肉计……”
他顿了顿,將计策细细道来:“主公屡攻夏口不下,可佯装恼怒,迁怒於黄祖旧部,当全军之面鞭挞陈就、张硕二位將军。二人受辱后怀恨在心,暗遣心腹潜往夏口,告知蔡瑁、张允,称愿为內应,里应外合火烧江东水寨。蔡瑁、张允贪功心切,必率军前往接应。待他们离开夏口,我军便可四面合围,一举破敌。”
诸將听罢,纷纷抚掌叫绝。
庞统大笑道:“公瑾此计大妙!蔡瑁、张允皆是贪功之辈,必然中计!”
项羽闻言,心中却有些不忍,目光落在陈就与张硕身上。
二人当即会意,知道主公心善。
陈就率先抱拳,朗声道:“主公知遇之恩,末將无以为报!此计若能成,末將愿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张硕亦紧隨其后:“区区皮肉之苦,何足道哉!末將亦愿效犬马之劳!”
项羽连忙起身,走到二人面前,亲手扶住他们的臂膀,嘆道:“二位將军方才归顺於我,便要受这皮肉之苦,实是我愧对二位。”
陈就正色道:“主公何出此言?我二人受这点皮肉之苦,若能换来数万將士的性命,值了!”
张硕也笑著打趣,想缓和帐中凝重的气氛:“陈將军说得不错!若这般就能破敌,我二人恨不得多挨几次打呢!”
说完,二人放声大笑。
可帐內其余诸將,却没有一人笑得出来。
项羽沉默片刻,郑重道:“此战若能攻破夏口,二位將军当居首功。”
二人双手抱拳,齐声道:“多谢主公!末將这就前去准备!”
说罢,二人昂首阔步,掀帐而出。诸將望著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无不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