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看著孙权,目光中带著几分复杂的情绪——这个少年,是孙策的弟弟,也是他在这个时代最亲近的人之一。这些日子他將孙权带在身边,悉心教导,为的就是今日。
他要让孙权亲手为父报仇,让这个少年真正成长为孙家的顶樑柱。
“仲谋,”项羽的声音沉稳而坚定,仿佛有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你姓孙。我们父亲死在黄祖手中,此仇不共戴天。若你今日不敢动手,父亲在天之灵,如何安息?”
孙权咬紧牙关,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来。
黄祖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额头磕在泥地上“咚咚”作响,鲜血直流:“二公子!二公子饶命啊!小人愿意做牛做马,愿意归顺江东,只求饶小人一条狗命!二公子——”
孙权看著黄祖那副丑態,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画面——母亲吴氏深夜独自垂泪的身影,大哥孙策每每提起父亲之死时眼中燃烧的怒火,还有那些年孙家寄人篱下、忍辱负重的日子。
一切的一切,都源於眼前这个跪地求饶的人。
孙权的手渐渐不抖了,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帅案,一把抽出项羽的佩剑。
剑锋雪亮,寒光凛冽,映著他年轻的、尚且稚嫩的面庞。
他握著剑,一步一步走向黄祖。每一步都不快,却异常坚定。
黄祖见了孙权眼中的杀意,嚇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想要逃走,却被身后的士兵死死按住。
“二公子!饶命——!”
孙权走到黄祖面前,双手举剑,剑尖对准黄祖的咽喉。
他的手又抖了一下。
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父亲孙坚的画像——那张悬掛在吴郡家中的画像,画中人身披铁甲,手持古锭刀,虎目生威,英姿勃发。
那便是他的父亲,被眼前这个人杀死的父亲。
孙权猛然睁开双眼,眼中再无半分犹豫。
“这一剑,是为我父亲孙坚!”
他大喝一声,双手猛地將剑刺出。
长剑贯穿黄祖咽喉,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孙权满脸。
温热的血液溅在脸上,孙权浑身一颤,却死死握住剑柄,没有鬆手。
黄祖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鲜血顺著剑身汩汩流下。片刻之后,他的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再无声息。
孙权保持著刺剑的姿势,僵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帐中一片寂静。
项羽上前,轻轻拍了拍孙权的肩膀。
“仲谋,”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种沉稳的力量,“你做得很好。”
孙权缓缓鬆开剑柄,转过身来看著项羽。他满脸是血,眼眶微红,却强忍著没有落泪。
“大哥……我……”
“不用说了。”项羽將孙权揽入怀中,拍了拍他的后背,“父亲在天有灵,会为你骄傲的。”
孙权终於没能忍住,眼泪夺眶而出,无声地滑过满是血污的脸颊。
项羽鬆开孙权,转过身去,背对著帐中诸將,心中默念:“孙策,我借你之身重生,受你之恩,无以为报。今日杀黄祖,也算是为你做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