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他忽然喊道。
亲兵入內:“主公有何吩咐?”
“去……去把各营將领的名单拿来。”
亲兵不明所以,还是依言取来名册。刘繇一页页翻著,看著那些熟悉的名字,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念头——这里头,还有多少人是真心效忠自己的?还有多少人,已经在暗中与孙策勾结?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名字上,忽然定住了。
陈横。
此人素与太史慈不睦,今日却第一个跳出来请战……是真的想替自己分忧,还是想藉机出城投敌?
刘繇越想越疑,越想越怕,一夜未眠。
接下来的几日,曲阿城中风声鹤唳。
刘繇开始频繁调换各门守將,今日东门,明日西门,让所有人都摸不清他的心思。他又派出亲信暗中监视诸將,但凡有人与同僚来往稍密,便会被记在小本子上,送到他案头。
一时间,城中人人自危,诸將互相猜忌,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多走一步路。
陈横终於受不了了。这一日,他闯入刘繇帐中,怒道:“主公,末將究竟有何过错,主公要这般疑我?”
刘繇看著他,目光闪烁:“陈將军多心了,我何曾疑你?”
“不曾疑我?”陈横冷笑,“那为何末將的部曲被调去守粮仓,末將自己却被派去守西门?为何末將与同僚说话,不出半日主公便已知晓?主公,您这是在防贼吗?”
刘繇面色一沉:“陈横,你放肆!”
陈横却不肯退让:“主公!太史慈降敌,是他自己不忠,与旁人何干?主公这般疑神疑鬼,只会把更多人心推向孙策!”
“住口!”刘繇拍案而起,浑身发抖,“你、你敢咒我?”
陈横看著他,眼中满是失望。
“主公。”陈横忽然跪了下来,重重叩首,“末將追隨主公多年,从无二心。今日主公既然疑我,末將无话可说。只求主公准末將出战,让末將以死明志。”
刘繇愣住了。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陈横,心中忽然涌起一丝愧疚。可这愧疚只持续了一瞬,便被更大的怀疑取代——以死明志?他是真的想死,还是想藉此出城,投奔孙策?
“不准。”刘繇冷冷道,“你给本將好好待在城中,哪儿也不许去。”
陈横抬起头,看著刘繇那张因猜忌而扭曲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是。”他轻声道,“末將遵命。”
说罢,起身离去。走到帐门时,他忽然停住,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
“主公,末將有一言相告——孙策之所以能在半日之內连下两城,一夜之间夺取牛渚,不只是因为他勇猛。更是因为他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而主公您……”
他没有说完,掀开帐门,大步离去。
刘繇独坐帐中,久久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