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便笺通常写得很乱,用完即丟,他自己也未必记得清写了什么。
查尔斯通常会把它们团起来,扔进桌下一个充当字纸篓的小铁皮桶里。哈德森太太每天早晨会来打扫房间,倒掉桶里的废纸,换上乾净的衬纸。
然而,查尔斯高估了自己在疲惫和焦虑状態下的细致程度,也低估了哈德森太太打扫时的认真——以及福尔摩斯对环境中任何特殊信息的可怕嗅觉。
事情始於一个寻常的周二下午。
哈德森太太端著一托盘茶具和刚烤好的小圆饼从厨房出来,准备送往二楼起居室——福尔摩斯下午没有预约,正在壁炉边调试他的小提琴,华生则在写信。
楼梯上,一张半个巴掌大的纸片飘飘悠悠地落了下来,正好停在哈德森太太脚边。
“哎呀,又有一张!”哈德森太太弯下腰,捡起纸片,嘴里忍不住抱怨,“这几天真是奇了怪了,这些纸片总是从凯普莱特的房间里跑出来。”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纸片。
上面用墨水写著些东西,但既不是英文,也不是她认得的法文或德文。
那些笔画方方正正,结构复杂,旁边还有些弯弯曲曲的符號,像是数字,又不太像,还有箭头和奇怪的图形。
“天知道这是什么,”哈德森太太嘆了口气,隨手將纸片塞进围裙口袋,继续端茶上楼,“大概是凯普莱特研究他那什么『岛的时候,从什么稀奇古怪的书上抄下来的吧。”
“真是的,一看就是窗户没关严,也不担心再染上风寒!”她嘀咕著,把茶点摆在桌上,顺口对正在起居室里的两个人絮叨。
“你们说怪不怪,最近偶尔会捡到些写满怪符號的纸片,看样子是从凯普莱特那儿飘出来的。是不是他那些学问太高深了,用的都是咱们看不懂的记號?”
华生接过茶杯,笑道:“很可能。数学可不是什么平易近人的东西——我们看来,大概就像天书。凯普莱特,他正在创作的故事涉及生物学和一些超越常规的设想,有些私人的笔记草稿也不足为奇。”
福尔摩斯本来正心不在焉地用琴弓摩擦著琴弦,发出一阵刺耳的噪音,闻言动作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目光带著好奇投向哈德森太太:“哦?写有特殊符號的纸片?您恰好拾得了一张吗,哈德森太太?”
“可不是嘛,就刚刚在楼梯上就捡到一张。”哈德森太太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片,递给福尔摩斯,“喏,瞧瞧,这画的是什么?”
福尔摩斯接过纸片,专注地端详了片刻,眸中闪过一丝瞭然与愈加浓厚的兴致。
纸上確实有非拉丁字母的图案,因为规律性应该是一种文字,大概是东亚语言,但他又不完全確定。
旁边是一个简单的数学表达式,用了一些数学符號,及一些显然是自创的变量標记。
虽然潦草,但逻辑清晰,绝非胡乱涂鸦。
“確实相当有趣。”福尔摩斯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