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没露面的许生脸上带著些许疲色,轻轻推开了大门。
凌晨四点就出门的他能准时下班已经很是幸运了…摆在wcpd刑警面前的从来不是侦破所有案子,而是侦破哪些应该侦破的;市政议会所谓的犯罪率实际上就是个虚假到骨子里的童话,诸多事情只有麻木接受,或是抵抗著那越来越浑浊的环境。
许生低头换鞋的间隙挤出一抹笑意,这是他回家后能带来的最好礼物。
家里总得有人添一抹顏色才对。
许生几乎是下意识就將目光投向了许知雨的房间,男孩子房间门口贴著大大的宇航旅行海报,见到房门大开他眼角有一丝忧虑——
只要儿子在家,那房门永远是紧闭的,除非是余雨帮他打开通风透气。
“又逃课了吗,这小子…”
许生打算不脱鞋子了,他得出去找找。
“说谁逃课呢?”
许知雨手里捧著盘子,显然是没吃饱从冰箱里翻了点东西出来,此刻正一边咀嚼一边用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的老爹。
“你…”
许生仿佛见鬼一般伸手指著许知雨。
哪怕自己儿子没逃学,也大概率不会准时回来吃晚饭,一家人似乎默认了这一年来许知雨的改变,一时间没回过神。
餐桌旁是耐心等待许生回来的许小满,她看见父亲疑惑的眼神后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的哥哥没有逃学。
好吧,逃课不算逃学。
“你不等我吃饭啊?”
许生又好气又好笑,倒不是他大男子主义,而是一种心安后的打趣,他发誓这是一年来自己回家最舒心的一次。
余雨划著名轮椅来到了餐桌旁,“这孩子不知道怎么了,回来就说自己饿坏了——等不到你,就先垫吧垫吧。”
许生脱下外套,將配枪掛在了墙壁上,转身前揉了揉眼。
“累死了,感觉我这眼睛熬不住了,得换个时间找个医生好好修修。”
许知雨抱著盘子,里面是一些零食土豆泥,正如老妈所说,他饿坏了。
身体锻炼消耗了太多能量,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事情在许家还没上演过呢。
“想吃东西多简单,赶明儿我买些东西,正好加班补贴到帐了。”
好爹。
许知雨默默想道。
或许是轻轨上枪击,校园內霸凌等诸多事件和这个温馨小家反差太大,以至於刚刚適应这个环境的许知雨开始有一丝可惜的感觉——为什么这个家不在一个正常的世界呢?
一顿饭没什么人说话,除了许小满从父亲手里贏了一个硬幣回去。
貌似许小满一直押的是“哥哥会老实上学”。
“女儿剋扣老父亲的烟钱,嘖…吃得没滋没味。”
许生眼里的笑意和嘴角的失望像极了標准的心口不一。
余雨白了一眼自己的爱人,“一帮老菸鬼,小满这是在帮你!”
而默默埋头吃饭的许知雨除了讚嘆这肉味糊糊怎么这么好吃以外,也在用自己的感知嵌入这副温馨的环境。
然而正当这种温馨环境持续的时候,面前看著自己狼吞虎咽的许生表情突然变了——
许知雨听到了身后有一阵衣服摩擦的声音后下意识扭头,就看见余雨脸色苍白半张脸埋进了黑髮中缓缓向著侧边倒下。
他肌肉记忆一般伸手扶住了妈妈——
奇怪的是一家人像是经歷过无数次这种事情一般,许知雨顾不上吃连忙看向绕过桌子大步走来的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