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的声音透过阵法传遍战场,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青铜编钟上,震得人耳膜发颤。
“斩无赦!”
最后三个字落下的剎那,神君高举阵刀,金色的光芒瞬间刺破云层,將半个战场照得如同白昼。
巨刀劈落的瞬间,天地仿佛都静止了——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横贯战场的金色光带,所过之处,无论是蠕动的孽物、堆积的尸体,还是地面的焦痕,都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消散无踪。
硝烟散尽处,只余下一片被净化过的、泛著微光的焦土。
景元踏著悬浮的光阶降下,快步走到天青將军身边,伸手將他扶起。
后者浑身脱力,几乎整个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笑声:“景元……好小子……再晚一步,老子可就真成这些孽物的养料了,哈哈哈!”
他笑得太急,牵扯到胸口的伤口,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溅在景元的袍角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景元扶著他站直,指尖凝聚起一缕温和的命途之力,悄悄渡入他体內缓解伤势,浅笑道:“前辈说笑了。剩下的残局,交给战舰群清理即可,我先带您回舰休息。”
“休息什么……”天青將军摆了摆手,视线落在他沉静的侧脸,忽然笑了,“你这小子,倒是真变了许多。
我记得百年前在罗浮演武场,你贏了比试还跳上看台大笑,活像只偷腥的猫,怎么如今当上將军,倒学得这般『稳重了?”
景元扶著他往主战舰的方向走,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语气带著几分无奈的调侃:“前辈,人总是要长大的吗。总不能一辈子都像个毛头小子。”
“嘖,没意思。”天青將军撇撇嘴,却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胳膊,“不过这样也好……稳重些,才能护得住更多人。”
主战舰的舱门无声滑开,医护兵早已候在门口。景元將天青將军交给他们,又吩咐身旁的小队长:“清点战场,肃清残余孽物,动作快些,莫要留死角。”
“是,將军!”
待安排妥当,他转身走进战舰深处的休息室。天青將军已被安置在臥榻上,褪去了染血的战甲,露出遍布新旧伤疤的躯体。
见景元进来,他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坐。陪老夫说说话,別总绷著张脸,搞得跟要审案似的。”
景元在榻边坐下,窗外传来战舰清理战场的低鸣,室內却异常安静。天青將军望著舱顶的星图纹路,忽然嘆道:“刚才那一刀,还真是凌厉不丝毫拖泥带水。不错不错。
景元指尖微顿,轻声道:“前辈谬讚了。”
“不是谬讚。”天青將军转头看他,眼底带著过来人的通透,而是称讚,证明你真的胜任了这个位置。哎呀,不提这些事,等回营一定请你喝酒!哈哈。
景元笑了笑,没说话。窗外,金色的光点仍在飘散,仿佛在为这片刚刚浴血的战场,撒下一层温柔的余辉。
医疗营帐內瀰漫著草药与血腥混合的气息,灯火在帐顶的破洞漏下的风里微微摇曳。
恆天站在帐中央,眉头拧成一道深痕,看向刚被扶进来的镜墨姚时,声音里压抑著显而易见的怒意:“镜墨姚,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镜墨姚被他吼得一怔,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左臂不自然地贴在身侧,浅笑著挠头:“我这不是没事嘛……”
“没事?”恆天几步走到她面前,语气更沉,“刚才那丰饶孽物的利爪擦著你后肩过去时,我就在旁边看著呢!我不瞎,把手臂伸出来。”
他的眼神太过认真,带著不容置喙的坚持。镜墨姚抿了抿唇,悻悻地將左臂缓缓抬起,甲冑的接缝处已渗出暗红的血渍,顺著金属纹路蜿蜒而下。
“其实真不算什么,”她还在试图辩解,“我们长生种恢復得快,这点小伤……”
“闭嘴。”恆天抬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力道不重,却带著清晰的告诫,“谁告诉你长生种是铁打的?脱甲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