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就站在白玉桥的廊下,身形比三年前挺拔了许多,青色衣袍的袖口绣著细密的云纹,那是持明龙尊独有的纹饰。
记忆像被突然捅破的蜜罐,小时候一起在长乐天疯跑的场景、他偷偷塞给她的糖葫芦、还有分別时他被龙师带走时倔强的侧脸……无数画面涌上来,撞得她鼻尖发酸。
恆天?她试探著唤了一声,声音里还带著点难以置信的颤。
青年闻声扭头,青碧色的眼眸在看到她的瞬间亮了起来,像揉碎了整片鳞渊境的水光。
镜墨姚的眼睛瞬间被点亮了,方才在学宫里强压的激动此刻全化作雀跃。
她提著裙摆朝他跑过去,头上的天蓝髮带隨动作翻飞,缀在发尾的两颗小银铃叮铃叮铃响个不停,清脆得像要把三年的等待都唱出来。
跑到他面前时,她几乎是扑过去的,毕业证书被挤在两人中间,她却顾不上,只是牢牢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带著淡淡药香的衣襟里。
恆天!真的是你!
恆天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后退半步,鼻尖蹭到她柔软的白髮,还沾著点雪粒的凉意。
怀里的少女身体温热,带著刚从学宫跑出来的薄汗气,混合著雪后的清冽,让他脑子嗡地一声,像是有热流从脖颈一直烧到耳垂,连带著耳根都泛起薄红。
他僵硬了片刻,才慢慢抬起手,轻轻落在她的背上,指尖触到她长裙下纤细的脊背,动作放得极轻。
嗯,是我。
他的声音比三年前低沉了些,带著点不易察觉的哑,好久不见,镜墨姚。
三年来的委屈、思念、还有无数次去丹鼎司被拦在门外的失落,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眼眶里的湿意。
镜墨姚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找到归宿的小兽,闷声哼唧:你怎么出来了?
那些龙师不是看得死死的吗?我前两年偷偷去了三次,都被他们挡在丹鼎司门口,说什么龙尊正在炼药,閒人勿扰……
恆天抬手,指尖轻轻摩挲著她的白髮,触感和记忆里一样柔软。
三年禁足期到了。
他的语气里带著点不易察觉的骄傲,现在族里没人敢拦我了,龙尊的位置坐稳了。
他顿了顿,低头看著怀里毛茸茸白色的发顶,声音放得更柔,以后你想去丹鼎司找我,或是想去哪,都不用看任何人脸色了。
镜墨姚这才抬起头,红色宝石般的眼眸亮晶晶的,像含著两颗浸了水的玛瑙。
她盯著他的眼睛,认真地確认:真的?
恆天被她看得心跳漏了一拍,却还是板起脸,一本正经地点头:真的。
骗人是小狗。
说罢还故意皱了皱鼻子,学著小狗的模样。
镜墨姚噗嗤笑出声,眼角的湿意被这举动驱散了。
她鬆开一只手,把毕业证书往腋下一夹,另一只手牢牢抓住他的手掌。
他的手心带著常年炼药留下的薄茧,却很温暖,握起来让人安心。
走!去我家!
她拉著他就往剑首府的方向跑,银铃又开始叮噹作响,我给你做好吃的,就当给你接风洗尘!
我最近学了道新菜式,用鳞渊境的灵鱼做的,保证你爱吃!
恆天被她拽著往前走,看著两人交握的手——她的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紧紧扣著他的掌心。
阳光透过雪云照下来,在两人脚边投下交叠的影子,像极了小时候他被她拽著躲避龙师偷跑出去玩的模样。
他无奈地摇摇头,眼底却漾著化不开的笑意,任由她拉著穿过落雪的街巷。
好啊,他应道,声音里带著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不过你慢点跑,当心摔著了。
发尾的银铃还在响,像是在为这迟来的重逢,唱一首最轻快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