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墨良的咒骂声才在命途狭间里渐渐平息。
他扶著膝盖喘著气,脑子里忽然“嗡”的一声——刚才对著虚影破口大骂时有多解气,此刻反应过来就有多离谱。
“我这不是在骂自己吗?!”
墨良的表情瞬间裂成了八瓣,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冷静,冷静……”深吸的气带著冰冷的虚无感灌入肺腑,直到看见那些消散的能量碎片像萤火虫般融入体內,感受著半神之力又厚实了一分,他脸上扭曲的线条才慢慢舒展,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目光扫过前方望不到头的镜面长廊,墨良忍不住咋舌。
每一面镜子里都藏著一个“自己”,刚才那个竖中指的已经够离谱了,要是后面这些傢伙在消散前都整出些花活……他打了个寒颤,光是想想就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可再怎么头疼也没办法。他撇撇嘴,指尖无意识摩挲著雷枪的纹路:“群殴?还是算了吧。”
真要是一群半神级的自灭者前世扑上来,他怕不是被打的,连亲妈都不认——虽然他压根不知道亲妈是谁,但被揍到认不出自己总归不是什么体面事。
“慢慢磨吧,至少安全。”墨良嘆了口气,抬脚走向下一面镜子。
时间在一场接一场的打斗中悄然流逝。
从第四十七世到第一百二十世,镜面破碎的脆响成了命途狭间里最常听见的背景音。
墨良的雷枪愈发熟练在最顶尖的枪术之上又精进了几分!
可比起枪法进步更明显的,是他那张越来越能说会道的嘴。
最开始,几句嘲讽就能让对面的虚影红温暴走;
到了中间,前世的对方早已习以为常,打起来面无表情像块捂不热的石头;
。。。。。。
到现在的第一百二十世,墨良连珠炮似的骂了半个时辰,唾沫星子差点把对面淹了,换来的只有一声轻飘飘的“嘖”。
“他娘的,这群傢伙抗骂属性点满了是吧?”
墨良喉间干得发疼,但转头看到自己体內越发凝练的湮灭之力,又忍不住扬了扬下巴。
管他呢,至少这些自灭者的前世,从最开始的冷漠如冰,到现在会用“嘖”来回应,不还是被他逼得开口了?
越骂越嗨,越嗨越狠,说话就越嗨,这何尝不是一种胜利?
当第一百二十世的湮灭能量碎片彻底融入体內时,墨良忽然感觉到丹田处传来一阵温热的悸动。
积累了近百场战斗的能量在此刻轰然爆发,湮灭命途的纹路在他体表流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突破了!”他握紧拳头,能清晰感受到自己对命途的掌控又精进了一层,仿佛抬手就能调动更磅礴的力量。
抬眼望去,前方的镜面已经稀疏了许多,数了数,只剩下六十多面。
墨良深吸一口气,红色的眼眸里重新燃起斗志。
他对著虚空挥了挥拳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加把劲,墨良!马上就到头了!”
罗浮的日光今日格外慷慨,金辉淌过丹鼎司的飞檐翘角,连阶前的青苔都晒得暖融融的。
可这份明媚半点没透进內司鼎的办公室——窗纸被厚重的帘幕遮得严实,空气中飘著淡淡的药草味,还混杂著两人连日未歇的疲惫气息,沉闷得像口密不透风的铁鼎。
白珩站在桌前,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她头上那对平日里总爱耷拉著的狐耳此刻支棱得笔直,毛尖微微发颤,连身后那条蓬鬆的尾巴都绷得像根鞭子,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甩著,带起一阵细碎的风声。
“应星!丹枫!”她的声音里裹著火气,带著点恨铁不成钢的急切,“做实验不要命了?
连轴转了多少天了?该歇就得歇,硬撑著能出什么好结果?”
目光“唰”地扫向丹枫,白珩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尤其是你!丹枫!你知道为了瞒著景元,我费了多少劲吗?”
她往前踏了半步,指尖差点戳到对方鼻尖,“上次將军之位交接,景元在高台上那眼神,跟淬了冰似的盯著你俩!
你俩倒好,脸跟锅底灰似的,眼下那黑青重得跟被人打了两拳似的,当他瞎吗?”
“要不是景元顾及著你们的面子,当场没追问,咱们这计划早泡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