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知道。”
镜流的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红色眼眸死死盯著腾驍,“腾驍,告诉我,你们到底说了什么?求你……告诉我!”
腾驍看著她眼底那份近乎偏执的坚持,终是缓缓开口:“战场上的战术安排,全是墨良的意思。
他早知道此去九死一生,不想让你跟著赴险,云上五驍的其他人也是一样。”
“骗子……”镜流的瞳孔骤然收缩,红色眼眸里翻涌著震惊与痛苦,“他说过不会骗我的……”
腾驍垂下眼帘,声音压得更低:“他留了后手。
若战事到了绝境,他会启用帝弓神矢,与倏忽同归於尽。”
“噗嗤——”牙齿狠狠咬进下唇,殷红的血珠顺著下巴滚落,在素白的衣襟上晕开点点红梅。
镜流的红色眼眸迅速黯淡下去,仿佛燃尽的星火。
她猛地转身,支离剑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將腾驍未尽的话语狠狠甩在身后,踉蹌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府外的长街尽头。
腾驍望著她决绝的背影,无奈地摇头,伸手拂去书简上的灰尘。
景元望著散落一地的书简文件,轻声问:“將军,师父她……”
“让她静一静吧。”
腾驍拿起一枚染了霜气的竹简,指尖微微颤抖,“有些真相,总要自己熬过才行。”
府外的风捲起落叶,带著刺骨的寒意,仿佛要將这罗浮的暖意都冻结成冰。
剑首府的大门被一股蛮力撞开,大门与门轴摩擦发出刺耳的呻吟。
镜流踉蹌著衝进庭院,裙摆扫过阶前凝结的薄霜,留下凌乱的足跡。
玄关的门被她一把推开,开门的轻响声在寂静的院中格外清晰。
屋內的陈设依旧如旧。
案几上还摆著他惯用的青瓷茶盏,旁边压著半卷未读完的书卷,墨跡潦草的批註是墨良熟悉的笔锋。
窗台上的盆栽还带著晨露,阳光透过木格窗,在地板上投下熟悉的光斑,甚至连空气中都残留著他常用的檀香气息。
可这里太安静了。
没有熟悉的脚步声从迴廊传来,没有他笑著喊她“阿流”的嗓音,案几对面的座位空著,茶盏里的水早已凉透,那半卷书卷再也等不到主人回来续上批註。
镜流僵在原地,红色眼眸缓缓扫过每一个角落。
指尖抚过案几上的茶盏,冰凉的触感顺著指腹蔓延到心底。
她曾以为只要守住这方庭院,守住这些陈设,家就永远是家。
可当那个会在清晨为她温茶、会在院外与她论剑、会在睡前轻揉她眉心的人不见了踪跡,这满室的熟悉瞬间变成了最尖锐的利刃。
“家……”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一缕即將消散的雾,“没有你,这里算什么家?”
风从敞开的门扉灌入,捲起地上的几片落叶,在空荡的屋內打著旋。
昏黄的阳光明明亮得刺眼,镜流却觉得浑身冰冷,仿佛这满室的温暖陈设,都只是用来反衬那道无法填补的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