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捲起他的黑色衣袍下摆,他挺直脊背往前走,脚步比来时沉重了百倍,却再没有一丝犹豫。
什么结局,什么定数,在他这里,都不如一句“我护著你们”来得实在。
去他妈的命运,他墨良偏要逆天而行!
他推开剑首府的大门,清晨的静謐便漫了过来,將在將军府带来的凝重隔绝在外。
墨良放轻脚步穿过玄关,推开臥室门时,一眼就望见床上蜷缩的身影——镜流还睡著,呼吸轻浅,鬢边的碎发隨著呼吸微微颤动,连打鼾都带著几分细软的弧度。
方才被情报压得沉甸甸的心,像是被温水浸过,瞬间鬆快了大半。
他悄悄走到床边,先俯身看了她片刻,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低声唤:“阿流,我回来了。”
他掀开被子一角,利落脱了鞋子躺进去,刚调整好姿势,身侧的人便动了动。
镜流转了个身,面对面望著他,清澈的红色眼眸里哪有半分刚睡醒的迷濛?
墨良心头一跳,看著她瞭然的眼神,不由得苦笑:“原来你没睡,一直在等我?”
镜流没答,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眉间尚未舒展的褶皱,声音温软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认真:“阿墨,你有事瞒著我,对不对?”
女人的直觉总是敏锐的,他进门时那一闪而过的沉鬱,根本瞒不过朝夕相处的她。
墨良眼神一慌,连忙握住她的手,脸上挤出惯常的嬉皮笑脸,还带著点耍赖的意味:“哪有?我能有什么事瞒你?天大的事也得先跟夫人报备啊,骗人是小狗,好不好?”
镜流望著他刻意扬起的嘴角,沉默片刻,终究没再追问。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手臂环住他的腰,脸颊贴上他的胸膛,声音闷闷的:“没睡醒,还想再睡会儿。”
“好,睡吧。”
墨良浅笑一声,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指尖穿过柔软的髮丝,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他收紧手臂將她搂得更紧,下巴抵著她的发旋,缓缓闭上眼。
怀里的温软是此刻最安稳的慰藉,可他心里清楚,这样的安寧或许转瞬即逝。
他暗暗攥紧拳,在心底一遍遍发誓:只要他还在,就绝不会让战火灼伤她分毫,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的阿流。
窗外的晨光越发明亮,透过窗纱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这短暂的静謐里,藏著他无声的承诺,也藏著暴风雨来临前少数的温柔。
下午的阳光被拉得绵长,日落西斜时,天边染著一层暖橘色的光晕。
墨良站在剑首府门口,看著被白珩兴冲冲地拉著镜流往街市方向跑,两人的有说有笑,笑声隨著风飘来。
他嘴角弯起的甜蜜笑意却在她们的身影消失后瞬间敛去,眼底沉下一片冷色,转身便往丹鼎司的方向走去。
丹鼎司繚绕的药香越来越浓,前方那间熟悉的药庐就在眼前。
墨良推门而入,木门“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室內的寧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