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神殿中。
数十人规规矩矩地立著。
最中心的台上,神女穿著繁复的礼袍,站定正中。
神女年过百岁,发间隱有斑白,精神却格外好,目光扫过人群,在姜清黎脸上微微停顿,朝她笑了笑。
片刻寂静。
清脆铃声轻震,紧接著,庄重的乐声与祷告声延绵不绝,海浪般层层迭迭席捲而来,仿佛將心重新洗涤。
仪式结束后,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姜清黎出奇地不觉得困,就是站得久了,腿有点麻。
神女离开后,姜清黎和谢佑臣也打算回去。
刚转身,一道声音叫住了他们。
“姜小姐。”身著红袍的大神侍走上前,將一个平安符递给姜清黎,“这是神女殿下托我转交给您的。”
姜清黎接过,响起刚才神女对自己那一笑,有些奇怪:“我似乎是第一次见神女殿下。”
“或许这就是缘分。”青年眉间带著温柔,“神女殿下说,您回程之旅辛苦,祝愿您和您的朋友平安幸福。”
他说的朋友好像不是谢佑臣。
那是谁啊?
姜清黎有些不明所以地收起,像大神侍道谢。
大神侍看了眼殿外:“今天是个好天气,主殿应该已经开放了。”
几分钟后,两人进入主殿,在祷告声中跪在神像前。
像很多年前一样,肩並肩,双手合十。
焚香寧静。
谢佑臣睁开眼睛,看向自己身侧的女孩,心一片柔软。
他確实是不信神佛的。
他曾见过许多贵族供奉神像,俯首帖耳,在焚香中释放贪念,也见过许多怀有伤痛者,在长明灯前长跪不起求得解脱。
然而效果微乎其微。
贪念无法被填满,已经造成的伤口也无法消失。
求神拜佛,不过是无法面对真相,逃避现实。
在上千个难捱的日夜里,谢佑臣不止一次在想: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为什么要对她如此残忍?
姜清黎不在,谢佑臣憎恶一切,包括神。
那一年,在前往十二城赴任时,途径第九城区,隨行的官员看了看日子,说今天神女会到,您要去看看吗?谢佑臣只冷冷道对这些不感兴趣。
三年后,姜清黎回来了。
奔赴第一城区与她相见前,谢佑臣再次途径第九城区这座神庙。
接待他的官员记得以前他拒绝过,便没有安排。
但半夜官员来到山上,却意外看见了谢佑臣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