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奉茶,是最简单的礼仪,如果大小姐连这个都学不好,那出去可千万不要说自己是定远侯府的大小姐。”
常嬷嬷坐在小院椅子上,颐指气使,仿佛她才是绣楼的主人。
顾瑾被要求手捧茶盘,高举过头,在院子里行走。
脚步要平稳,茶水不能洒出分毫。
顾瑾虽然没有练过礼仪,可却有些功夫底子,动作虽还不够熟稔,却也无可挑剔。
常嬷嬷耷拉着眼皮,用戒尺敲打椅子,语气倨傲,“大小姐,嬷嬷我劝您还是收起在庄子上学来的那些乡村粗野做派!这奉茶,讲究的是轻柔恭顺,您这硬邦邦的动作,端的是泔水桶吗?要是让外人瞧见,还以为我们侯府养的粗使丫鬟呢!”
百灵从常嬷嬷一进门,就看不上她倨傲神气的样子。
一个老夫人身边的老嬷嬷,有什么可神气的?
“常嬷嬷,我们家小姐再怎么不堪,也是侯府嫡长女,身份尊贵,岂是粗使丫鬟可以比的?嬷嬷既是来教规矩的,嘴上就要注意言辞!”百灵气鼓鼓道。
常嬷嬷笑了一声,“小丫头,牙尖嘴利,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她端起一旁的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沫,“嫡长女?定远侯府的金枝玉叶是顾汐小姐!那才叫仪态万千,端庄得体,有大小姐的风范。你口中的大小姐……连给顾汐小姐提鞋都不配!”
她轻抿一口茶,继续说道,“说句不中听的,大小姐这做派,别说比不上顾汐小姐千分之一,就连我见过的体面丫鬟,都比您上得了台面!”
常嬷嬷的话引起身后两名粗使丫鬟一阵窃笑,常嬷嬷带她们来的目的,就是让她们将所见所闻传出去。
这样,什么侯府嫡长女、大小姐的,在下人面前就没了尊贵可言。
没了尊贵,就没了尊严。
那样,顾瑾再也别想在侯府抬头。
“你……你竟敢这么说我家小姐。”百灵上前一步,双眼瞪得老大。
她不允许有人折辱自家小姐。
“呦,怎么着?百灵丫头,想打老奴吗?”常嬷嬷将茶杯轻轻放下,“就不怕连累你家主子,得个纵奴行凶的名头?”
她来之前早把绣楼主仆的性子摸得一清二楚,而且早就做好准备。
只要百灵敢出手,绣楼的人至少要被侯爷禁足三月。
到时候老夫人的计划,自然就成了。
“百灵,退下!”顾瑾厉声。
她知道,常嬷嬷说的那些话,就是故意激怒百灵。
她就是想要百灵忍不住出手,这样也好给她们按个罪名。
百灵看不出来,顾瑾可清楚得很。
顾瑾神色平静,语气淡淡,“嬷嬷既然觉得我连丫鬟都不如,又何必在此浪费时间?不如回去禀告祖母,换顾汐妹妹来学这些‘上得了台面’的规矩,也省得嬷嬷在此自降身份教我。”
常嬷嬷被噎得脸色涨红,“你……!”
不过很快,她就恢复了平静,眼中多了些笑意,“大小姐好一张巧嘴,不过这奉茶的规矩可不能坏。”
她站起身子,手拿戒尺来到顾瑾身边,“动作粗鄙不堪,毫无大家闺秀的风范。手腕要柔,你这样硬邦邦的像什么样子?”
戒尺带着风声朝着顾瑾的手腕落下。
常嬷嬷突然出手,百灵都来不及反应。
顾瑾却仿佛早有预料一样,手腕微微一偏,戒尺擦着她衣袖挥空。
常嬷嬷用力过猛,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嬷嬷小心。”顾瑾语气依旧平淡,“嬷嬷年纪大了,腿脚不便也是常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