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的清晨,营地里比往常更加嘈杂。
伊莎贝拉从木笼的缝隙中向外望去,看到帐篷正在一顶一顶地被拆解,物资被捆扎成包裹堆放在平板马车上,战马被从临时搭建的马厩中牵出来,整个营地都在为某种大规模的迁移做准备。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匆忙而有序的气氛,夹杂着马匹的嘶鸣声和士兵们的呼喝声。
她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迁移。
也许是战线的变化,也许是接到了新的命令。
但她知道一件事——不管他们要搬到哪里去,她都会被像一件行李一样带走。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刀疤脸来到了她的笼前。
他打开笼门,手里拿着一团灰扑扑的东西。
他把那团东西抖开——是一件罩布。
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一块勉强裁出形状的粗麻布,没有袖子,没有领口,只是一块中间挖了个洞的布袋,两侧用粗糙的麻线简单地缝了几针。
布料薄得透光,颜色是洗过太多次后呈现出的那种灰白色,好几处地方都已经磨出了快要破洞的痕迹,边缘的线头散落着,像是随时都会散架。
“穿上。”刀疤脸把那件罩布扔到她面前,语气平淡。
伊莎贝拉低头看着那件罩布,伸手把它捡了起来。
布料触感粗糙而单薄,拿在手里几乎没有重量。
她把头从那中间那个洞里钻了过去,让布料垂落在身体上。
罩布的长度刚刚遮到她的大腿根,下摆的边缘参差不齐,两侧的缝合处松散得像是稍微用力就会崩开。
她稍微动了一下,布料就随着她的动作翻卷起来,露出她大半个腰侧和髋骨。
她试着扯了扯下摆,发现根本无济于事——这块布实在太小了,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一块勉强挂在身上的抹布。
但至少比完全赤裸要好。虽然好不了多少。
刀疤脸打量了她一眼,没有对那件罩布的效果做出任何评价。
他弯下腰,检查了一下她脚踝上的镣铐和手腕上的铁铐,确认一切牢固之后,又取出一根长长的铁链,一头扣在她脖子上的项圈上,另一头握在了自己手里。
“走吧。”他牵着铁链,把她带出了木笼。
营地里的迁移已经开始了。
长长的队伍蜿蜒在山谷中,最前面是几辆满载物资的马车,后面跟着一队骑兵,然后是步兵和辎重队。
在队伍的中段,伊莎贝拉看到了光头——他骑在一匹高大的枣红色战马上,正勒着缰绳在队伍旁边来回巡视。
刀疤脸牵着伊莎贝拉走到光头的马前。
光头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件薄薄的罩布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从刀疤脸手中接过了那根系在她项圈上的铁链。
他把铁链在自己的马鞍上绕了一圈,系紧,这样伊莎贝拉就被固定在了他的马匹侧面,距离马身大约两步的距离。
光头夹了夹马腹,枣红马迈开步子,开始向前走去。
铁链猛地一紧,扯着伊莎贝拉的脖子把她拽了出去。
她踉跄了几步,稳住了身体,开始跟在马匹旁边步行。
队伍开始移动了。
脚镣随着她每一步的迈出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铁链在地面上拖行,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她的脚踝上那些被铁镣磨破的伤口在行走中反复摩擦,每一脚踩下去都伴随着一阵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