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什么。”他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道,“起吧,该上朝了。”
晚棠低着头,脸颊滚烫,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她胡乱应了声,手脚并用地爬下床,想去取他的外袍。
眼角余光,却瞥见朱棣抬起手臂,轻轻活动了一下肩颈,又揉了揉自己的左臂。
那手臂……正是她枕了一夜的那只。
晚棠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他……手臂麻了?
是被她……枕的?
这个认知让她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冒犯龙体,还是以这种方式……
徐姑姑已捧着衣物进来,见状,忙将朝服递给她,又递上玉带和佩绶。
晚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上前,抖开那件沉重的十二章纹朝服,踮起脚,想为他披上。
朱棣很配合地低下头。
可就在她环过他的腰,想为他系上衣带时,腰间忽然一紧——
是他伸出手臂,结结实实地,将她揽进了怀里。
“陛……”
晚棠的惊呼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整个人按在胸前。那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中衣,灼烧着她的皮肤。
“别动。”他在她耳边低语,气息灼热,“你枕了朕一夜,手臂都麻了。”
晚棠僵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
然后,她感觉到额头上,落下一个温热的、柔软的触感。
很轻,很快,一触即分。
像羽毛拂过。
“收点报酬。”他在她耳边说,声音里,竟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近乎愉悦的笑意。
晚棠的耳朵,“轰”的一声,全红了。
从耳根到脖颈,烧成一片。那热度迅速蔓延到脸颊,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上滚烫的温度。
朱棣松开了手,低头看着她涨红的脸,和那几乎要滴出血来的耳垂,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没再说什么,只张开手臂,示意她继续。
晚棠的手指都在抖,好不容易才将衣带系好,挂上玉佩,戴上冠冕。整个过程,她都不敢抬头,只觉得那道视线一直落在她头顶,带着某种审视的、玩味的温度。
直到一切穿戴整齐,朱棣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寝殿。
脚步声远去。
晚棠还站在原地,手捂着滚烫的脸颊,脑子里一片空白。
徐姑姑上前,将一件外袍披在她肩上,声音里带着笑意:“姑娘,晨起凉,仔细着风。”
晚棠转过头,看见徐姑姑脸上那欣慰的、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慈爱的笑容,只觉得脸上更烫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属于帝王的外袍,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气息。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他那句带着笑意的——
“收点报酬。”
晨光从窗棂透进来,照亮了一室静谧,也照亮了少女通红的脸,和眼底那片茫然无措的、乱了方寸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