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警觉了。他知道她看到了。该死,圣母是如此敏感。他盯着她,不敢开口说话,知道即便现在的这个样子也已经暴露太多了。
“我们相信你回忆起了不止一个死灵的生命。”她没有等到他的回应,“别装了,邓肯!你是个门泰特吗?”
看到她说话的样子,半是指责半是疑问,他知道自己的伪装到此为止了,却感觉卸下了重担。
“如果我是呢?”
“那么特莱拉人在培养你时,置入了不止一个艾达荷死灵。”
艾达荷死灵!他拒绝将自己视作这东西的缩影:“为什么雷托突然对你这么重要?”这个回答并没有让他逃脱承认。
“我们的沙虫已变成沙鲑。”
“它们在生长和繁衍吗?”
“显然是。”
“除非你禁锢或消灭它们,否则圣殿将成为另一个沙丘。”
“你预料到了,是吗?”
“雷托和我一起预料到的。”
“所以你能回忆起很多生命。有趣。它让你变得有点像我们。”她的注视怎么一刻都不偏离?
“我认为非常不同。”必须让她偏离这个轨道。
“你和默贝拉初次见面时获取了这些回忆?”
谁做出的猜测?卢西拉?她在场,可能做出了猜测,并向姐妹们坦白了她的怀疑。他必须把被动变成主动。“我不是另一个魁萨茨·哈德拉克!”
“你不是?”不带任何主观。她故意显露了这种态度,他认为这是一种残忍。
“你知道我不是!”他在为自己的生命战斗,他清楚这一点。因为欧德雷翟,也因为那些浏览和审查摄像眼记录的人。
“告诉我你的系列记忆。”这是来自大圣母的命令。无法逃避。
“我了解这些……生命。就像是一个生命。”
“这种累积可能对我们非常有价值,邓肯。你也记得伊纳什洛罐吗?”
她的问题让他想起了那些迷雾中的摸索,那些对特莱拉人怪异的想象——初生的眼睛看着一堆朦胧的人类肉体,对焦不准的模糊的影像,从产道内出生的记忆。这些就是罐子里的经验吗?
“斯凯特尔给我们提供了知识,我们能制造自己的伊纳什洛系统。”欧德雷翟说道。
系统?有趣的词语。“意味着你们也能复制特莱拉的香料生产?”
“斯凯特尔的要价太高,我们给不了。但是,香料会有的,不管通过什么方式。”
欧德雷翟听到自己的声音里有强调的意味,不禁揣测他是否察觉到了自己的不确信。我们可能没有时间了。
“你们离散出去的姐妹正在跛行,”他说道,想让她尝尝门泰特意识的滋味,“你依靠香料库存来供应她们,但库存是有限的。”
“她们有伊纳什洛知识和沙鲑。”
想到无垠的宇宙中,有无数的沙丘星被复制出来,这种可能性让他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们依靠罐子、沙虫或两者结合来解决美琅脂的供应。”她说道。这句话她可说得足够真诚。统计上的期望值给出了结论。众多离散的圣母分支中,总有一支可以做到。
“那些罐子,”他说道,“我有过奇怪的……梦。”他几乎说出了“冥想”。
“意料之中。”她简短地跟他说了女性肉体在其中的应用。
“也用来制造香料?”
“我们认为是。”
“恶心!”
“幼稚。”她斥责道。
在这种时候,他非常讨厌她。一次,他因为圣母将自己与“人类常见情绪”割裂而责备她时,她也给了他一模一样的回答。
幼稚!
“可能没法治了,”他说道,“这是我个性中可耻的缺陷。”
“你想跟我辩论道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