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起。”
“我知道你的心软,下不去手。没关系,所有肮脏的事都交给我,我可以替你完成。”
“清除那些垃圾,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这不也是你的愿望吗?”
他一步步逼近楚夕。
在那疯狂的眼神和扭曲的面部中,楚夕逐渐意识到一个真相,一种恐怖的直觉将他包裹,如同这间阴森黑暗的屋子。
“你……”楚夕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是你……杀了那些人。”
不是问句,是一句陈述。
楚夕死死地盯着他:“是你杀了林清明和谢婉仪,也是你杀了魏芳和赵树兵……全都是你。”
梁瑞在他旁边停下,居高临下,露出一个鬼魅般的微笑。
“为了我们。”
巨大的冲击化成一股股脉冲般的疼痛,钻入楚夕的大脑,如过电一般。
在无法动弹的疼痛中,他像被恶魔捆在架子上,无法逃脱的恐惧和灭顶的绝望席卷了他。
“很痛吗?”
梁瑞举起手,手指间夹着一支注射器,“痛就再睡一觉,很快就好了。”
“滚开!”
楚夕剧烈挣扎起来,使出浑身力气,但也只是头部和颈部的小幅度抖动。
梁瑞弯下腰,将针尖推入楚夕的手臂:“很快就结束了……”
山上的雨一直下。
贺定然的头发、雨披、衣服全是潮湿的,挂满了泥点。鞋子上包裹的泥浆被风干成一层坚硬的外壳,又被新的湿泥裹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山路上。
现在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月亮无影无踪,黑云压着山顶,没有光亮,只有无尽的雨。
警察和救援队沿着野径分散搜寻。青山岭的旅游开发并不完善,野径有许多条,都是登山客走出来的,没人管,也没有配置紧急避险、监控搜寻等救援设施。
此刻在山里的警察,无法依靠技术手段,只能举着手电筒探索,仿佛步入原始森林。
每人保持着五米的距离,在时而密时而疏的雨中搜寻。
贺定然爬到一块大岩石上,黑暗中他的眼睛如隼,俯视着四周的动静。
他的口袋里,放着在上山路上捡到的,楚夕的蓝色小本子。本子被雨水浸湿了一大半,他把它放在衣服内侧口袋,用体温去烘干。
此刻他们在半山腰的位置。贺定然能看到山右侧的湿地公园,以防万一,他派了荣安的人手去那边搜寻。山的另一侧是农田和村庄,贺定然朝着青禾旧址的方向看过去。
太黑了,看不真切。他想到曾和楚夕站在农田边上,遥望那块空地。
而现在,那块空地给不了他任何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墨色的黑夜褪去,天空渐渐变得灰蒙蒙。山里起了雾。
无人机几乎是天一亮就被技术员带来了。
他们在半山的游客栈道上,开始操作飞行。贺定然带着一支队伍路过,交代了几句,又准备继续往山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