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瞻点头,抬手捏了捏孟夏的耳垂:“会想我吗?”
孟夏说当然。比起想他,她现在更担心他。
陆瞻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不用担心,安心去学。”
被广播催促着进站的孟夏,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陆瞻见她转身,抬手朝她挥了挥,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
孟夏看着他略显清瘦的身影逆着光站在人群里,不知为何。
心头莫名一刺-
已经住院一周的陆川合精神还算尚可,偶尔孟征夫妇来看他,他也能陪着聊聊天,只是没聊几句,就会觉得累。
护工韦兰芳端着温热的饭菜从外面走进来,一边将餐盘放在床头柜上,一边笑着念叨:“陆教授,陆医生可真孝顺,不管多忙,每天都雷打不动地过来给您送饭。”
陆川合抬眼望向窗外,墙外的柳树已经抽出了细细的嫩芽,嫩黄中带着浅绿。
他笑了笑,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顾若秋是他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可这份爱,他没能完全等同的延伸到陆瞻身上。
如今自己躺在病床上时日无多,他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晚上陆瞻值班,查完所有病房后顺路去了肿瘤科。
在开水间门口正好撞见打水的韦兰芳。
陆瞻顺手接过韦兰芳手里的水壶:“今晚吃的多吗?”
韦兰芳知道他问的是陆川合,连忙应声:“还行,但这两天胃口明显不如之前,剩的比较多。”
两人一路又无关痛痒的聊了几句,走到病房门口,陆瞻把水壶递回给韦兰芳,又把拎来的营养粉递过去:“两餐之间您受累给他冲一点,一次别冲太多,大概250毫升就行,免得不好消化。”
“诶诶,好好好。”
韦兰芳接过来,推门前却见陆瞻转身要走,不由得一愣:“陆医生,你不进去看看吗?”
陆瞻的目光透过玻璃窗,落在病床上阖着眼的陆川合身上。
陆川合睡得很沉,胸口微微起伏,脸上没什么血色。
他的睫毛垂了垂,顿了两秒:“我还有事,您辛苦。”
这段时间,陆瞻过得浑浑噩噩。
白天正常上班,晚上按时和孟夏视频,有空的时候来肿瘤科看看。
看着陆川合日渐消瘦的身形,脸颊深深凹陷下去,精神也一天比一天差,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点钝痛,却不十分明显。
父子俩话少。陆瞻过来,大多时候也只是把床头的水壶打满,和韦兰芳聊几句,然后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坐一会儿。
他最近的梦魇又有些严重,夜里常常会梦见那个只有过短暂一面的男孩儿。
小孩儿攥着他的衣角,声音懦懦,问陆瞻为什么不救他。
隔天早上下夜班,进了家门的陆瞻,突然感觉到难以自抑的烦躁、焦虑、心悸。
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让人喘不上气-
隔行如隔山,入行方知难。
孟夏最近才是真正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之前觉得开个咖啡店好像很简单,真正接触了,才发现里面的门道多的让人眼花缭乱,要学的东西更是数不胜数。
好在她之前当空乘的时候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测,学习能力和速记能力保持得不错,现在学起东西来也不算特别吃力。
贺宇舟介绍的这个咖啡培训班还不赖,不是那种随意糊弄学员,只想敛财的机构。
每天六个小时以上的实操训练,让孟夏有时候闻到咖啡的味道都忍不住有点想吐。
“你知道吗陆瞻,原来手冲咖啡就是用热水浇一下这个咖啡,冷萃咖啡是隔夜泡的咖啡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