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洋说,孟叔上周去他那儿修过车。”
“咳咳。”孟夏的脸瞬间一红,“老孟那车前车灯太旧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只是顺手帮他换一个。”
“”
从晏城市区到山里的民宿大约需要两个小时的车程。
两人没再聊上几句,陆瞻就抵不住困倦,靠在椅背上沉沉睡了过去。
刚下高速,一阵嗡嗡的震动声突然从他身侧传来。
被吵醒的人掀起沉重的眼皮,摸过手机,瞥见来电显示是林微澜时,瞬间清醒了大半。
林微澜言简意赅,说陆瞻的父亲陆川合身体出了点问题,被研究所派人送了回来,刚被安顿在他所在的一医。
“我知道你和夏夏今天出去玩,本来不想打扰你们,但是小陆,我觉得,可能需要你回来一趟。”
林微澜的话说的十分委婉,可陆瞻还是听出了话里的凝重。
坐在主驾的孟夏当机立断:“我现在就掉头,我们回去。”
“嗯。”陆瞻坐直了身子,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哑,“你到前面靠边,我来开。”
两人赶到医院时,陆川合已经熟睡。
研究所的同事说,陆教授前几个月总说腰背酸痛,去医院检查过一次,以为是常年伏案研究累出的腰椎问题,没太当回事。
可医院的CT结果出来,发现是胰腺癌。
研究所那边条件艰苦,所里在尊重陆川合本人意愿的前提下,将他送回晏城治疗,希望他能得到更好的照顾。
肿瘤内科的同事知道里面的人是陆瞻的父亲后,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了:“已经肝转移了。”
一旁的孟夏听得云里雾里,不太懂这些医学术语背后的重量,可陆瞻的心却瞬间沉了下去。
肝转移三个字,意味着癌症已经到了晚期。
晚期的胰腺癌,前后不过半年时间,甚至更短。
办完各种手续的孟征和林微澜走了过来,看见他们,让两人先去坐着休息休息。
陆瞻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一点一点往下坠,怎么也停不下来。
他在想,难道前段时间挥之不去的梦魇,预示的就是这件事?
因为他没有去救许修杰的儿子,所以老天要在陆川合身上,再狠狠给他一击?
即便陆川合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从小到大陪伴在他身边的时间也寥寥无几,但他从未亏待过陆瞻。
在陆瞻尚且懵懂的少年时光里,一心投身科研的陆教授,也曾是他悄悄放在心底、想要努力靠近,奋力追赶的榜样。
孟夏见他状态十分不好,连忙伸手握住陆瞻的手,掌心贴着掌心:“我陪你到那边休息一会儿?”
她跟林微澜和孟征打了个招呼,推着人往走廊那头走。
陆瞻的失态很短暂。他只是沉默了许久,然后起身,给陆川合换了间更安静的病房,又托同事在导医台帮他寻了位经验丰富的护工……
孟夏离开晏城的这天,天气格外阴沉,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跟她的心情一样。
咖啡课程的钱早就交了,退不了,也没法退。
早一天学完回来,筹备了好久的咖啡店,才能早一天开张营业。
虽说店铺是自己的,无需承担租金压力。但先前给贺宇舟支付的那笔钱,让孟夏的存款去了大半,自然再无底气毫无顾虑地安闲度日。
八点半的高铁,来送她的是陆瞻。
陆瞻上午在晏大有课,不用去医院坐诊,他特意提前与其他老师调换了时间,空出这一会儿。
晏城西站永远人声鼎沸,从没有真正安静的时候。
有人奔赴远方,有人匆匆归来,有人告别,有人重逢,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心事。
陆瞻的脸色不好。这段时间他既要照料医院的陆川合,又要兼顾学校的授课,医院学校两头跑,身心俱疲。
孟夏捧住他的脸颊:“要按时泡脚,好好睡觉,好好吃饭,我会快快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