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以来的优秀成绩是一座山,压在她的身上,接受着期望就要承受重量。
叶长宁太担心让人失望,太担心自己失败一次就会被千夫所指。
或许是她自我意识过剩,但她也是真的想要太多。
大二时过度远虑,想要双学位、想要硕博、想要顶会,想要的东西太多,可时间太少、能力不够。
当人所处的现实与其追求相差太多,就容易让人产生焦虑,陷入迷茫。
她的性子很倔,从小就是,不愿意把自己的负面情绪直白说出口。
总觉得,那样好像就要变成什么不可原谅的负能量体。
那时没有安宓,没人能像安宓一样看穿她内心的焦虑迷茫,没人能像安宓一样不厌其烦的温柔开导。
“虽然我可能,一直追不上你,可能别人会因为我说你,”叶长宁有些哽咽,心里头知道自己这些话不该说,可却还是想要任性的说出口,“但是,你也不要松开我的手好吗?”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对她失望。
“我不会,长宁,我不会。”安宓轻轻摸摸她的耳后,“不管你是什么样,旁人怎么说,你就是你,你在我这里是最好的。”
“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叶长宁。”
她贴着她的额头,鼻尖轻轻碰一下她。
“你是我最好的珍宝。”
论文发布之后所引发的情绪带动没成为争吵,叶长宁的焦虑得到了安抚,短暂的消退。
只是安宓很恍惚。
她从这次对话中,意识到了另一个自己以前没找到答案的问题。
如果对叶长宁来说,她优秀的成绩单会成为刀刃,那……
当晚,叶长宁因为第二篇顶会激动得在床上左翻右翻,安宓忍不住失笑:“你上次也这样吗?”
“也没有,”叶长宁往她怀里面钻,“上次是担心被拒稿,这次是担心没有A。”
“我们可以发arXiv匿名预录,留时间戳,也可以提前看看风评。”安宓也靠近她。
一张大床上,两个人只占一点点位置。
“哦。”叶长宁兴奋得跺脚,靠在安宓身边摇摇晃晃,小向日葵一样。
安宓眉眼含笑:“你可以把它发给熟悉的人看看。”
被看穿了,叶长宁确实开心得想要炫耀炫耀。
“可以吗?”她问。
在未正式公开前,论文一般不适合发给别人看并且让别人知道作者,arXiv是专门匿名先公开论文内容的。
“可以。”安宓手掌落在她肩膀上,拇指轻轻抚摸她的皮肤,她总喜欢这样,轻轻贴着叶长宁动一下,感受肌肤纹理、心跳频率。
“不好吧,你的论文本来就很容易认。”叶长宁还是担心。
安宓抿住唇,也没忍住笑意:“你看了我很多相关信息?”
“嗯,”叶长宁亲一下她的脸颊,用很崇拜的眼神看她,压抑着欣喜说,“我是你的小迷妹啊。”
博二的时候,安宓发布了第一篇独一作、导师通讯的论文,为了防抄袭、留时间戳,她在投稿前一天发布了arXiv。
但是匿名没起作用,第二天,张衾就拿着这篇论文偷摸摸过来问她,是不是她前段时间闭门研究的那个。
不只是她,那之后半个月,还有不少大赛时加了联系方式的内行人陆陆续续来问她,是不是她的论文。
安宓迷惑不已,把自己的论文看了两遍,没看出来到底是为什么,全篇都用的最简略最精准的措辞,无作者无致谢无实验室。
后来她吃饭的时候问乔云直,乔云直说:“风格太明显,认识你的基本都知道了。”
“有人问您了?”安宓问。
乔云直笑了下:“没问,直接给我发‘你真行’,还有几个破防的。”
她们越破防,乔云直笑得越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