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第一排桌子旁边,叶长宁哼哼两声:“她都不愿意教你,你没戏。”
林逸潼也走过去,用一模一样的语气说:“她都不愿意教你,你没戏。”一句话嘲讽两个人,爽。
叶长宁装作没听懂她的阴阳怪气,自顾自跟着安宓往外走,前后脚混在人群里面,没隔着人,但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一个在人群中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
电梯人挤人要等太久,安宓直接走的楼梯,在不算拥挤的人群里一步一台阶往下走。
因为叶长宁走晚了一步,她始终比安宓慢一个台阶,直到走到拐角平台,短暂的拥有一个水平线,不过紧接着又步入下一个阶梯。像她们之前的十几年,叶长宁怎么也追不上她的脚步。
人群里的安宓格外显眼,她无论什么姿势仪态都很好,走路时也头部正直,下巴微收,背部挺直不僵硬,肩胛骨自然贴靠胸阔,手臂以肩为轴自然摆动,很标准的健康走姿,像专门学过一样。
就像之前没在一起时一点点缩短距离一样,叶长宁悄悄挪动位置,在人群中走到安宓背后,透过她的外套衬衫,脑子里能想象她赤裸着的背部。
她还没有告诉过安宓,她又发现了一个小痣,就在左侧蝴蝶骨的边缘,她动肩膀的时候痣会被打下蝴蝶骨,像一片被蝴蝶飞动时的气流卷飞的碎叶。
温润的触感好像又出现在掌心,叶长宁手指动了两下,抬起手,在踩到下一步台阶时落在她背后,指尖隔着两层衣料触碰那一片即将被气流掀飞的碎叶。
蝴蝶翅膀果然动了。安宓回头,正好对上叶长宁等待着的视线,就一秒钟,安宓又转回头。但叶长宁看见了,她唇瓣中心,那个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到的小唇珠,轻轻的往下压了一点。
抿唇是安宓紧张时会有的动作。叶长宁心里有一个地方,专门存放关于安宓的点点滴滴,那个地方装着的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多到放不下,多到需要叶长宁再次划出一块心地,给它扩建才能装下。
楼梯下了五层,终于走到平地,安宓和叶长宁处在同一水平线。人群四散,她们俩又在四散的人群之中,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走向操场。
距离越来越近,等走到操场,已经快肩碰肩。操场中心草坪有人在踢球,两人顺着红色的塑胶跑道走,手背时不时触碰又分开,像是某些时候的亲吻。阳光斜斜的映射出另一个她们在地面,影子里的手几乎重叠,也像在亲吻。
叶长宁看了眼地上的影子,安宓的声音被清风送到耳边。
“你喜欢大衣?”
“嗯?”叶长宁正一边享受着阳光下的校园散步,一边思考影子世界的她们,思考两秒才反应过来她是在说下午教室里的事,连忙解释,“我是看那个大衣很好看,觉得会很适合你,找她要微信也是因为想要链接。”
她一边说一边掏手机,安宓静静的看着她,抬起手落在她滑动手机屏幕的手上,什么也没说,抬起就落下,短短一秒的指尖相触。
身后有视线在看着她们,安宓能感觉到,仅仅一秒就是这种场合能做到的极限时间了。
她们有过很多亲密的举动,但叶长宁还是轻而易举被这个动作俘获。好像总是这样,安宓只需要轻轻一个动作,就能让她心跳加快,像是被稀释的泡腾片,噗呲噗呲冒出气泡。
如果生活里会有特效,那她一定藏不住喜欢。仅仅只是牵着手指而已,连掌心都没有碰到,她都想冒小花了。
“还在学校。”叶长宁轻轻的说,和安宓刚刚的话一样融进风里。
“我是你的家教老师。”安宓说完,又补了一个时态,“曾经。”
叶长宁心中窃喜,微微笑着:“那现在呢?”
很奇怪,明明刚刚在教室也好多次窃喜,都憋不住,怎么现在就憋得住?好奇怪,恋爱好奇怪。
身后的视线没有夺走的感觉,安宓目视前方低声说:“现在,我是你代课了一下午高数的数学老师。”
“哦。”不是叶长宁最想要的回答。
但是好奇怪,好心动,安宓好让她心动。
“安老师,对吧?”陈悦扬精准捕捉操场上两个身影,心里有了答案,对林逸潼抛出一个模棱两可的问题,听着让人意味不明。
高数课本夹在腋下,黑笔别在耳廓,林逸潼的袖子已经放下手腕,双手插着裤兜笑了笑,也不正面回答:“谁知道呢?”
陈悦扬侧头,被林逸潼唇环水钻的火彩闪了下眼,微微眯了下眼:“你看着真不像。”
“我看你挺像。”林逸潼呵笑一声,用不健康的走姿走了。她今天没开车出门,得往校门行人通道走。
陈悦扬快走几步追上,肩膀狠狠撞她一下:“我要你看了吗,收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