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在走廊上站得笔直,仿佛在执行什么神圣使命。
“郎诚浩!周牧!”十班教室里有人冲出来,脸涨得通红,“你们有完没完!”
“没完啊,”郎诚浩晃了晃喇叭,笑得人畜无害:“这不得庆祝到五一?”
周牧不紧不慢地在旁补刀:“对啊,校规又没说不让放歌。”
十班班主任的斥责声从走廊另一边传来,郎诚浩和周牧对视一眼,默契地收起装备,一溜烟跑没影了。等教导主任赶到现场,走廊上只剩几个看热闹的学生。
不过这还没完。
郎诚浩和周牧在接下来一周玩起了游击战。上课铃一响就溜,下课铃一响又冒出来,见缝插针,无所不用其极。最离谱的是体育课上,他俩竟然把喇叭藏进了十班更衣室的储物柜里。
据说十班几个男生衣服换到一半,《星空》猝然炸响,吓得有人直接撞上了柜门。十班人气得七窍生烟,十班班主任更是直接冲到老周办公室拍桌子。
陆璃那会儿正在办公室里和老周“谈话”,亲眼
目睹了这场“外交争端”。
“周春礼!你们班学生这是侮辱!是挑衅!”
老周慢悠悠呷了口茶,等对方吼完了,才四两拨千斤地回:“孩子们闹着玩嘛,过两天新鲜劲儿就过了。张老师别往心里去。”
“闹着玩?这叫闹着玩?!”
“那要不——”老周非常认真地提议,“我让他们换首歌?《好运来》怎么样?刚过完年,喜庆。”
“你!”“娘娘腔”被他气得拂袖而去。
陆璃嘴角压都压不住,只能低头假装翻手里的笔记本。
老周笑了笑,转回头来:“陆璃啊,还是那句话,出国还是高考,早点定下来。”
陆璃收起笑意,默了两秒回:“知道了周老师,我再考虑考虑。”
走出办公室时,走廊里还有围观的学生在议论刚才那出闹剧。陆璃想,老周看着温吞,没想到这么护犊子。
高二下学期,就在这场啼笑皆非的闹剧中拉开序幕。
但欢乐之余也有惆怅,开学后的第一场班会,老周的话题有些严肃。
“我知道,咱们班很多人这学期开始就要陆续准备出国了,可能高三就会有人离开,这或许是你们在实验完整度过的最后一个学期。我不是要给大家制造焦虑,只是想提醒一句,珍惜时光。”
这番话像冷水浇在沸火上,原本闹剧的余温还在,可班会过后却没了声息。
老周在班会最后的话,敲在每个人心上:“不管你们以后去哪里,做什么,我希望你们记住,你们曾经都在同一个七班。”
下课铃响的时候,很多人还坐在座位上没有动。没有等到高三,“未来”的烦恼就更早地染上七班许多人的眉头。
课间时围在一起讨论托福、SAT的人变多了,有人抱着厚厚的单词书,嘴里念念有词。有人拿着笔记本,在窗边小声交流申请的学校和专业。
郎诚浩的DV拍得更勤了,恨不得把每个人的模样刻进镜头。有天陆璃和他聊天,他对着回放的素材叹气:“得抓紧,下学期人就凑不齐了。”
画面里,方思明笑得东倒西歪,钟希梦总是在斗嘴,周牧做着题发呆,而陈燮靠在窗边,翻动着书页里的未来。
每一帧都是此刻,每一帧都将成为过去。
陆璃盯着画面里那道身影,忽然有些恍惚。
不过变化最大的还是方思明,这家伙居然真的开始减肥了。
每天大课间,他都雷打不动地出现在操场,再气喘吁吁地回来。午休的食堂里,以前无肉不欢的人现在捧着轻食沙拉,苦大仇深地嚼着生菜叶子。
钟希梦受不了他咬牙切齿的德行,忍不住吐槽:“方思明,你至于吗?”
“至于!当然至于!”方思明又咽下一口草,信誓旦旦,“飞行员对身体素质要求可高了,我得从现在开始练!”
短短一个月,他真瘦了七八斤。圆润的下颌显出棱角,整个人清减不少。
陆璃都快认不出他了,钟希梦也啧啧称奇:“可以啊方思明,还真让你瘦下来了。”
方思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胖子都是潜力股,懂不懂?没准以后我也是男神一枚。”
“就你?”钟希梦翻了个白眼,“男神经还差不多。”
陆璃看着他们斗嘴,忽然想起那天在蔚泽的海边,方思明大喊“我要当飞行员”的样子,没想到他真的开始行动了。
初春复苏,梧桐枝头抽出新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