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思明嗓门依旧大,一进门就嚷嚷:“陈燮,望远镜准备好了没?今晚必须拍个大的!”
“在阳台。”陈燮说着,又从冰箱里拿出几瓶水递过去,“你们自便吧。”
陈燮去浴室吹头发,他们几个坐在沙发上,边聊天边等人。
“陆璃,你看,薯片!果冻!还有绝味鸭脖!”方思明如数家珍般掏出零食。
“你就不能买点健康的?”钟希梦嫌弃地推开他递来的辣条。
“你们说今晚能看到几颗?”钟希梦边拆薯片边问,“上次我看新闻,说流星雨高峰期一小时能有上百颗。”
“市区光污染这么严重,能看见十几颗就不错了。”方思明不以为意,“主要是氛围,氛围懂吗?”
“就你懂。”钟希梦白他一眼,转头问陆璃,“对了,阿璃宝贝,你之前看过流星雨吗?”
陆璃摇头:“濯港空气好一些,但也没特意去看过。”
倒不是她不想去看,陆璃其实挺喜欢天文,很小的时候就被陆云山抱在怀里读过一本《当我们看星星时,我们看见了什么》。那本书里讲了不少关于流星雨的神话故事。然而濯港一中作息严格,根本没有空闲时间跑去看流星雨,更别提这样一群同观的同学了。
“那今晚正好,陆璃我跟你说,陈燮这套装备——”方思明话没说完,门铃又响了。
程策和郎诚浩一块来了。郎诚浩果然扛着他那台宝贝DV,还带了一个复古造型的野营灯,颇有几分旧日探险的味道。
“人都齐了?”郎诚浩环顾一圈,熟练地打开DV开始录制,“天台流星雨观测团,现在出发——”
陆璃这才注意到601的天花板角落有一块方形的铁皮盖板,下面还有一个被涂成了墙壁颜色的隐蔽折叠梯。
陈燮先拉开折叠梯上去,推开了那个铁皮盖板,天台的风瞬间涌了进来。
接着另外两个男生先上,朗诚浩断后。陆璃跟在钟希梦后面爬上梯子,爬到最后一节时,一只手伸到她面前,粉色卫衣的袖口,是陈燮。
她没有扭捏,只是握住时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绷紧的力度,脸又微微发热。
登上天台,这里比想象中开阔。
远处的视野好得毫无遮挡。灯火蜿蜒如地上的星河,夜空被城市夜景染成绛红,但仍能辨认出几颗最亮的星。
郎诚浩举着DV环拍一圈,啧啧感叹:“这视野绝了,比我家阳台强一百倍。”
“哥们儿没骗你吧?他们都说去什么郊外,我看都不如陈燮这儿。”方思明一脸得意。
程策下去取钟希梦他们带来的零食,方思明和郎诚浩把望远镜架上来,又开始折腾那盏野营灯。俩人围着灯研究半天,在陈燮的指点下成功点亮。
暖黄的光晕“嗡”地漾开,在粗粝的水泥地上圈出毛茸茸的领域。
大家不拘形迹地席地而坐,垫着旧报纸或随手脱下的外套。
十月初的夜风已带料峭之意,却吹不散少年们聚在一块的蓬勃温热。
钟希梦拆开一包海盐味饼干,自然地扫过众人问:“诶,阮倩没来啊?”
空气静了几秒,没人答。只有夜风掠过护栏,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最后接话的是陈燮,他斜倚在一个旧木箱旁,声线平稳如常:“她去日本了。”
陆璃正小口啜饮着微甜带气的饮料,闻言吞咽的动作有了短暂的凝滞。
“哦对,好像她国庆都要去旅行。”钟希梦恍然,咬了口饼干,视线很自然地掠过陈燮身上那抹醒目的粉色。
她忽然想起什么,笑道:“对了陈燮,你这件卫衣,是不是阮倩去年送你的那个联名款?她眼光还真好。”
陆璃胸腔里被碳酸气泡托起的心,倏然坠了下去。
原来他身上的卫衣是阮倩送的。
易拉罐凝结的水珠一颗颗汇聚,最终不堪重负地滑落。
刚才萦绕在味蕾的葡萄甜香,只剩下单薄的的糖精感,在舌尖泛起挥之不去的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