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淑秋离开前,也曾提过让她出国,然而陆璃拒绝了。
那一天,孟淑秋来找她,在濯港老城那家童年常去的糖水铺。吊扇在头顶慢吞吞地转,墙上贴着泛黄的港式海报。
孟淑秋握着她的手,指甲是新做的法式淡彩,“荏荏,妈妈希望你理解。”
陆璃显得异常平静,甚至隐隐松了口气——终于不必再面对日复一日的争吵,那些摔碎的碗瓷和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看着孟淑秋微红的眼,甚至冷静问了句:“妈,要帮你打包行李吗?”
话说完,陆璃低头舀了勺绵密的红豆沙,太甜,甜得发苦。
……
“哦,正常,”钟希梦的声音拉回思绪,她正一脸了然地锁上自己柜子,“毕竟咱班比较特殊。”
“是哪里特殊?”陆璃好奇起来。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走廊人潮涌动,蓝白校服汇成人流,朝着楼梯口涌去。
钟希梦一边下楼一边解释:“以前实验的重点班是六班和十班,结果老周连带的两届毕业班,都以平行班的生源全员过了重本线,把六班十班的风头都压了过去,七班直接跃升为实验的活招牌。”
“我们这届招生,家长挤破头都想进,所以这届七班——”她压低声音,眨眨眼,“全是关系户。很多人只是拿高考做备选,高二高三就要陆续准备出国了。老周得搞清楚每个人的规划,才好安排。”
陆璃恍然:“原来是这样。”
既然如此,她能进七班,孟淑芳应该费了不少心思。想必还托了姨夫薛卫民打招呼。他在教育系统工作,这点人情应该还是有的。
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感激。
“走啦。”钟希梦拉她。
回到家,薛越还没回来。陆璃煮了碗粉,独自吃完,回到房间写作业。
晟京的教材和濯港有些不同,习题的侧重点也不一样。她做得很慢,一道物理题反复演算,草稿纸写满一页。
写完作业已快九点。陆璃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活动下肩膀,拿起手机。
「对了,拉你进班群!」
来自钟希梦半小时前的消息。
下一条就是进群链接,群名倒是很有意思:北斗7班。
陆璃点了接受。
群里还算热闹,有人在讨论作业,还有人在分享学校附近的宝藏小吃店。
她静静看着,没有发言。
群成员列表里,一个个头像滑过。基本是卡通头像、明星照片或表情包。
一片喧闹的视觉中,一个纯黑的头像显得格外突兀。
陆璃的手指停住了。
她点开那个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