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陆璃忍不住,准备硬着头皮坦白时,身旁的少年几不可察地吸了口气,嗓音平淡地开口:“……是我的疏忽。”
他居然没否认?!虽然也没承认……但却在警察面前把“锅”揽了。
陆璃很是意外,微微睁大了眼看过去。对方却只是眼神很淡地瞥了她一眼,陆璃读出里面的那句“别添乱”。
这黑锅陈燮当然不想背,他只想快点把警察送走。他爸陈从甫现驻非洲肯尼亚,工作特殊夫妻俩常年在外,只有暑假才能全家团聚。
这会儿刚回国,时差还没倒明白呢,就得应付薛越不靠谱引发的一连串闹剧。他不耐烦到极点,又清楚多说无益,只能替薛越“背黑锅”。
“这是简单的疏忽吗?行了,这些书我们没收了!”
那个中年警察一把拎起书,又教育了几句“学生要以学业为重,树立正确价值观,把心思用在正道上”。
陈燮搁那站着听,不点头也不反驳,偶尔“嗯”一声。
瞧着态度还不错,但陆璃看到他插在裤兜里的手有点燥地敲了几下。
念经似的念了十分钟,警察终于拎着装了薛越“全部家当”的帆布袋离开,陈燮在门口站了两秒,长长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陆璃觉得那口气叹得一点也不含蓄,就是“可算走了”的如释重负。
少年走回客厅的灰色沙发,没瘫下去,而是先把刚才警察挪动过的一个靠垫拎起来拍了拍,按回原来的位置,然后才坐下。
陆璃挑了下眉,心想这人是不是有强迫症。
陈燮陷在沙发里,像是才从刚才那场无谓的消耗中抽离出来,目光没什么焦点地掠过站在门边阴影里的陆璃。
女孩的侧脸在光下显得很安静,长得……还算顺眼。皮肤很白,脸很小,鼻梁上架着副银色细框眼镜,泛着光看不清眼神。
陈燮没听说薛越有女朋友,而且看起来挺安静乖巧一人,怎么会跟薛越那个不着调的扯上关系?
但陈燮没兴趣深究,今晚这事儿归根结底都是薛越惹的。
他这会儿懒得说话,直接伸手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点开薛越的微信对话框,敲字的力道透出残留的不耐烦:
「来。601。现在。」
玄关恢复宁静。
陈燮的脸色沉得很,陆璃顶着“栽赃嫁祸”的尴尬,犹豫了下还是说了句:“抱歉啊,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陈燮没说话,楼梯间忽然传来轻快随意的脚步声,还哼着一首不成调的歌。
“上路巩州遇虎熊,五百年前一场疯,腾霄又是孙悟空~”
“罪魁祸首”悠哉出现,手里还拎着一把热腾腾的烤串。
刚进门,两道目光齐齐射来。
薛越那句“福临山中收天蓬”顿在了嘴边。他先看了眼一身低气压的陈燮,又看了看旁边表情微妙的陆璃,满脸疑惑:“这是怎么了?”
见两人都不吭声,薛越只好试探着活跃气氛,拿着烤串的手指了指陆璃,“燮哥,用不用我给你介绍下?陆璃,我表姐,刚转学过来。”
陈燮背倚在门框上,视线淡淡掠过陆璃,声音没什么起伏:“已经见过了。”
然后他抬起手,骨节分明的食指晃了晃那把银色钥匙,扬着下颌皮笑肉不笑地说:“歌唱得挺不错啊,钥匙我收了。以后你那些玩意儿爱藏哪儿藏哪儿,别、塞、我、这。”
薛越反应过来,一脸讪笑:“害,还不是怕我妈搞突然袭击嘛。”
说完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刚在单元门口看见俩警察,拎着个袋子急匆匆走了。难不成又闹贼了?啧,不是我说,咱小区这治安真差劲。”
那幸灾乐祸的样儿陆璃是看不下去了:“倒是没闹贼,不过你看见那袋子,就不觉得有点眼熟?”
薛越愣了两秒,像是在回忆。
倏忽,他终于想起自己那袋“珍藏”,声音瞬间变了调,“等等,我漫画呢?燮哥,我我我放书房地上那袋书,你看见没?”
陈燮眼神凉嗖嗖看向他。
薛越倒吸一口凉气,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几秒的死寂后,那声痛心疾首的哀嚎冲破了喉咙——
“靠!老子的黑田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