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整。
体校的红色跑道还浸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露水凝在塑胶颗粒表面,泛着细碎的冷光,空气里裹着微凉的草木气息,和两个月前她在这里拼杀健将的清晨,一模一样。
只是心境早已天翻地覆。
苏星眠站在起跑区,指尖抚过钉鞋冰凉的鞋面。
六十天里,这双鞋被她收在鞋柜最深处,落过薄尘,如今重新被擦拭得锃亮,鞋钉锋利,纹路清晰,每一处都在等待着再次踏破长风。
她没有再穿宽松的休闲卫衣,换上了一身贴合身形的专业竞速训练服,十七岁的身形经过两个月的休整与放松,褪去了此前紧绷的疲惫感,肌肉线条柔和了些许,却更具爆发力,腰腹与腿部的力量藏在衣料之下,沉敛而汹涌。
高马尾利落地束在脑后,额前碎发被晨风吹得微微晃动,眼底没有两个月前那种濒临崩溃的倦怠,也没有沉溺温柔时的慵懒,取而代之的是沉淀过后,更加澄澈坚定的光。
跑道内侧,陆晚已经等候多时。
黑色速干教练套装衬得身形清冷挺拔,手里重新捧着厚厚的训练册,封面上是密密麻麻的国际顶尖选手数据,眉眼间已经收束了恋人的缱绻温柔,重回执教时的冷静锐利。
只是目光掠过苏星眠时,那抹冷意会极淡地化开一丝,快得如同错觉。
“两个月没系统上强度,先做激活,不要一上来就冲极限。”
陆晚的声音清冽,穿透晨雾,落在苏星眠耳中,是熟悉的教练口吻,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稳妥。
“明白。”
苏星眠应声,声音清亮,没有丝毫拖沓。
她沿着跑道慢跑起来,步伐均匀,呼吸绵长,刻意放缓了速度,感受着鞋底碾过塑胶的触感。
久违的震动顺着脚掌往上蔓延,穿过脚踝、小腿,一路抵达腰腹。
两个月的时光,足以让紧绷的肌肉产生惰性,也足以让神经对速度的感知变得迟钝。
她刻意把注意力沉在身体里,一点点唤醒沉睡的发力记忆。
三圈慢跑结束,开始动态拉伸。
弓步压腿、侧压腿、髋关节环绕、小步跑、后蹬跑、高抬腿……
每一个动作都做得舒展到位,不再是从前为了完成训练而机械执行,而是带着对身体的掌控感,一点点打开僵硬的筋骨。
陆晚站在一旁,目光如手术刀般,牢牢锁定她的每一处细节。
“髋部再打开,不要收着核心。”
“后蹬跑时脚踝锁死,力量要透到脚尖。”
“小步跑步频再加快,找回之前的节奏。”
指令简洁,和过往无数个训练清晨别无二致。
只是苏星眠能清晰感觉到,话语里少了几分从前的严苛逼迫,多了几分精准的提点。
从前她疲惫时,陆晚只会冷声喝令她坚持,而现在,只要她动作出现明显滞涩,陆晚会主动上前,伸手轻轻托住她的腰,指尖按压在腰腹肌肉上,帮她找到发力点。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顿。
六十天里无数次亲密相拥的记忆,和此刻教练与运动员的身份重叠在一起,空气中漫开一丝极淡的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