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是不可以负责任的人?,相反,他希望能?负责。
可没想到,他听到的是——“我跟医生?预约了药流,万圣节后的休假我就?去医院。”
男人?很严肃,静默与沉沉的目光给人?带来巨大?的压力。朱瑾不敢看他,她甚至没有看到沈擎铮用力抓紧了他们之间?的扶手箱,而不是去袭击这个冷血的女人?。
他的愤怒并不需要压抑,因?为下一句便让他感受到强烈的无力感。
“因?为生?病会影响工作……我吃了很多药。”
朱瑾原本想像上次那样挤点眼?泪,好让自己的理由看上去更身不由己些,可能?中?午已经哭得太累,如今反而平静得可怜。
朱瑾抱着她的包,“医生?说里面很多药孕妇禁忌,可能?会导致孩子畸形。”她忽而想起医生?冷漠的脸,惨笑,“我被骂了好久。”
沈擎铮想起那天带她去药房,他们谁都?不知道会走到今天这步。
他只觉得喉咙发哽:“……会不会没那么严重?我们换一家医院看看?”
“没用的。”朱瑾摇了摇头,“医生?说如果孩子没自然?流掉,就?要等十几周后才能?确定有没有影响。到那时再决定……就?是上手术台了。”
朱瑾实在忍耐不了现在的沉默,又不敢看他,小声的补充:“我其实就?是想让你知道一下,毕竟你是孩子的爸爸。”
才刚说完,她的手突然?被一股温暖包围。
她僵了一下,却还是不敢抬头。
沈擎铮想,即便孩子是他的,说到底她才是孕育生?命、承担未知与痛苦的那个人?。
他可以为新生?命的整个人?生?负责,但是唯独在怀孕生?子这件事?情上,他那些钱根本没有一点用处。
“让你受委屈了。”
沈擎铮看着她,说到孩子他便想到金兰。她还是个孩子,而朱瑾……也只比金兰大?四岁。突然?遇到这种事?,该有多慌乱、多无助?
他松开手,转而摸了摸她的头。
“别怕。”他低声说,“我会负责的。你的身体最要紧,不管最后你决定什么,我都?尊重你。”
他的话是坚定的,是笃定的,可朱瑾却没有一点如愿的喜悦。
朱瑾抬头看他,哭得脸湿漉漉的。
不管原因?是什么,只有他支持自己的决定,自己却骗了他。
她不需要别人?一遍一遍劝她留下来,也不想看着别人?冷漠的接受。隐秘的自责需要浮木,即便是谎言,她也希望别人?尊重自己充满罪恶的决心。
“对不起……”
朱瑾第一次对旁人?说出自己的心里话,“我真的没办法,我想留下他们的。”
看着她止不住泪,沈擎铮想起他们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她在自己面前,总受着本不该有的委屈,两个人?在一起,她是那个倒霉蛋。
打了个电话,男人?系上安全带重新启动车辆。
他并不相信这是绝路。
“孩子还在你的肚子里饿着,这种事?先别想,我们先把肚子填饱。”
12缸发动机的车子在雨夜中?缓慢行驶,车主一改平时开快车的习惯,一路安全时速地从跨海大?桥而过,再沿着湿滑的山路向上。
朱瑾能?感觉到车子在爬坡,可视线之外?只有寂静的路灯和越发陌生?的环境。这种陌生?让她的心口像被细线勒着,直到车子最终停在扇漆黑的大?门前。
高?大?漆黑的铁门沉沉矗立,门上雕的狮子在两盏暖黄的门灯下面目狰狞。
朱瑾的恐惧,比好奇更先涌上来。“这是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