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宋淮宁分区没有着急再反攻,而是采取稳扎稳打策略,继续发动群众,采取步步蚕食作战方针,逐步将日伪军困在据点和县城之内。
二旅也在重建,兵力先压缩为一个加强团,由老红军向志明担任团长,论资历,论战功,他早已是师级干部,但此番到独立师来,他依然俯下身子,从团长干起。
到了年底,二旅重新站了起来,向志明以独立师副师长身份,继续兼任二旅旅长。
那一年,骑兵第四骑兵旅团曾短暂驻扎过宋梁城,小原进次郎还是旅团长。其实他有机会成为步兵师团长,还是主力师团,地位身份都高于熊井。
但他说,自己屁股习惯了马鞍,如果让他离开骑兵,他宁愿剖腹。事实上,虽然屡屡折戟,但他是有战略眼光的人,他已预感到大日本皇军已是过了下午的太阳,等待他们的将是战败。
那一年,不再干旱,麦收过后,旷日持久的干旱带来的粮灾,终于像潮水般褪去。但带给数以千万百姓的灾难,经永远铭记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那一年,宋淮分区看似很平静,其实并不平静。
独立一团在杨斌带领下,终于走向正规,全团发展到一千五百余人,但上级一纸命令,其所属独立一团也划拨给冀鲁豫抗日根据地,转隶为八路军,随后,杨斌后担任水东(决堤后新黄河以东)军分区司令员。
独立二团再次划拨给二旅,并改番号为二团。三个游击总队也正式减少为两个,第三总队改为第二总队。
宋淮分区看似地盘少了,编制少了,但兵强了,马壮了,就连总队游击队队员,也敢和鬼子硬碰硬拼刺刀了。
到了第二年,也就是一九四四年春天,局势有了进一步变化。鬼子基本被封锁在县城和临近据点之间,熊井师团所能保护的范围,也仅仅局限在铁路和公路等重要交通线。
这让无风更渴望胜利,他甚至让杜家振和朱振彪拟定收复各个县城作战计划。
听着很振奋,但如果熊井和马为广集中兵力,坚守各个县城,想逐一打下来,也很有难度,除非主力越过津浦路,重返宋淮。
杜家振心里本来着急冒火,看无风似乎比他还着急,心却平静下来,开玩笑说:“咱们司令员是着急娶媳妇啦!”
在姐姐无月和吉咏正催促下,无风与何香约定好,等打败鬼子就结婚。之前只有胜利的信念,但没有胜利的期限,现在的态势,已让无风看到耀眼的启明星,再往前一步,就是东方破晓,光明到来。
但意想不到的情况,又发生了。
四月份,华北日军在冈村宁次指挥下,偷偷渡过黄河,先向西进攻,占领郑县后,掉头南下。第一战区长官司令部似乎猝不及防,接连失利。
日军也似乎恢复全面抗战爆发之前态势,攻城掠地,打的国军节节败退。
第二十一集团军被投入战斗,仍像是仓促迎战,刚与鬼子一个照面,两个团就消耗殆尽。但第二十一集团军不敢再退,集团军司令长官接到蒋校长亲自打来的电话,告诉他,不成功,便成仁。
但是,经过精心策划准备的鬼子势不可挡,十几天苦守,第48军被打残。其军长坐在村头土坡上,黯然泪下。他想起了杨老三,如果老三在,由他指挥147师,结果不是这样。
军长不是关向平,最后时刻,只能向权贵和嫡系妥协,说不上同流合污,但对于倾向与新四军合作的杨老三,开始采取限制措施。
杨老三是第二个关向平,有本事,但生不逢时。他也和关向平一样,带着绝望离开了队伍。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手下部队打光,还将成为替罪羊,欲举枪自戕,被属下夺下手枪,并保护其突围。后被送往军事法庭,解除一切职务,判刑三年。
第84军、第7军也伤亡过半,被迫撤出战斗。
集团军司令长官没有成仁,他也没有决心打爆自己脑袋。他被蒋校长骂了娘希匹,并解除职务,但一年后又重新启用。
第二十一集团军丢弃所有防区,日军已基本打通京汉铁路,消息传来,叫人震惊。
杜家振拍着地图,万分恼怒:“他们不是挺能嘚瑟,还成天嚷嚷着收复失地,就让小鬼子这么一冲,就稀里哗啦,成了蹲着尿尿的娘们?”
朱振彪摆手说:“别看不起妇女同志,咱们把全分区女民兵集合起来,组成一个团,也超过他们两个团!”
单鹏痛惜地说道:“他们主要是指挥混乱,缺少能打仗会打仗有担当的师长、团长。他们也是活该,像三哥那样能打的师长,因为不是嫡系,也因为和我们联合作战,遭受排挤。”
杜家振又使劲拍了拍挂在墙上的地图:“政委说的对,那都一帮蠢猪,只顾自己利益,他们就是自掘坟墓!”
是这么个理,但这话应该是从单鹏嘴里说出来,黄存举笑道:“呦呵,政委,咱们杜副司令员说话是越来越有水平了!”
这是在开杜家振的玩笑,有挖苦的意思,但杜家振高高抬起了头,拍着自己胸脯,说道:“咱老杜不光打仗,还讲究学习,你老黄已不能和咱老杜同日而语了——”
一直在看地图的无风,挥手打断杜家振:“行了,别嘚瑟了,我琢磨着国军的溃败,也会让熊井和马为广吃了定心丸,他们比你还要嘚瑟,想想吧,如果熊井和马为广再进行扫荡,咱们怎么打?”
杜家振满不在乎地说道:“那还怎样?水来土屯,兵来将挡,除非冈村宁次指挥整个华北鬼子向咱们扫荡,现在咱们根本不尿他!”
黄存举也说道:“是啊,司令员,咱们巴不得他们出城。”
“骄傲情绪要不得啊,政委,我觉得你可以开会了。”无风说着,又扭头问朱振彪:“咱们自己造的地雷,可以派上用场了,尽快再派发给游击总队一批。”
朱振彪还猜不透无风意图,但立即大声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