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三岛流下了眼泪,单鹏以为他心态有所变化,想活下去,于是伸手,亲自给三岛取下堵嘴的毛巾。三岛吐出嘴里的血,却又使劲咬掉自己半个舌头。单鹏赶忙又扳住三岛脑袋。三岛也知道,咬掉舌头死不了,但可以血可以呛住气管,活活憋死。可单鹏还是不让他死,使劲按住他的头不放,三岛使出最后力气挣扎一会,最后又呜咽着哭了。两名战士替下了单鹏,单鹏甩甩手上的血,骂道:“这是什么玩意儿?”“就不是玩意儿!”赵三虎恨不得给三岛一马刀,让他赶紧滚回老家去。单鹏不想再管三岛,正好姜振江和申先生走出村子。两人还在商量如何对付三岛。他俩善于做卧底搞情报,漫山遍野搜捕鬼子特务小组,这并不是两人强项。但三岛特务小组必须抓到,至少也要把它们赶走,不然,它们像狗皮膏药黏着主力部队,危害无穷。单鹏招手,让两人走到驴车旁,指着三岛露在嘴外面半截舌头:“反正这头货不想活了,怎么处置,交给你们了。”这是什么话,不想活的货还交给我俩处理?姜振江和申先生带着疑问,低头看了一眼三岛。三岛躺在驴车上,仍能看出个头不高,身材精瘦,濒死的脸上还带着怒容——两人都觉得这个特务不一般,又听单鹏说,这头特务是鬼子,于是命令锄奸队把那抓到的特务带过来,指认三岛。被抓住的特务,都是经鬼子特务机关培训过的汉奸,但汉奸就是汉奸,充当特务,也是为了多领些赏钱,混一副好下水,他们才不像三岛那般倔强,被识破身份后,问啥说啥,还主动交代,为的就是保住性命。被关进小黑屋,特务们仍忐忑不安,担心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又被从小黑屋里押到村头。姜振江指着驴车,冲特务们喊道:“看看这个人是谁?”特务们已归属三岛直接指挥,不说天天碰面,也经常在一起。加上三岛极其严厉,特务们也都记住了他的嘴脸,走到驴车旁,探头看了一眼,立即认了出来。三岛已脸色苍白,面目全非,舌头还耷拉在嘴角,活像传说里的鬼,即便如此狰狞吓人,但特务已不再害怕。都这个熊样了,还有啥可怕的,立即有特务喊道:“他就是三岛!”其它特务也随声附和:“对,新四军长官,是三岛,没错。”“长官,他们一共四个。”“另外三个,被打死了。”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就抓到三岛,还击毙了另外三个特务?申先生冲单鹏竖起大拇指:“政委啊,没想到咱们队伍这么能干,连三岛都没跑掉。”“哈哈——”单鹏发自肺腑地笑道:“老申,如果你知道是谁抓到的三岛,你会更惊讶?”“那是谁啊?”申先生还真好奇。“是东滩村的五位女民兵。”“啥,啥?”申先生不可置信地看着单鹏。赵三虎说道:“没错,伏击这家伙的时候,其实就只剩下四位女民兵了,另外一个回村里报信。”“哈哈——”申先生也不由开怀大笑:“这位三岛先生真是窝囊透顶,被咱们女民兵打了伏击,嗯,我知道这家伙为什么不想活了。”“老申!”单鹏纠正道:“不要小看女民兵,她们站岗放哨,警惕性比男民兵都高,现在她们又抓到三岛,真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了。”“对,对,政委说的对,咱们的队伍是全民皆兵——”听着单鹏和申先生畅怀大笑,开心聊天,三岛听了,比让他活着更难受。他念头里,就只剩下一个死字,因为只有现在立即死掉,才能让他摆脱所有屈辱。可新四军偏偏不让他死,三岛愤怒地吼了一声,含混的声音伴随着血,喷了出来。随即,三岛昏死过去。姜振江走到三岛近前,翻开眼皮,看了一眼,瞳孔没有放大,说明这家伙暂时还死不了。可是,姜振江对单鹏说道:“这家伙是资深特务,他们就像刚入关时的鬼子一样,压根就不把咱们放在眼里,现在被咱们女民兵打了伏击,成了他的奇耻大辱,留下也问不出什么了。”本来就是,这家伙即便没把舌头咬掉,也会拒绝回答任何问题——单鹏也在思考如何处置三岛。那就让三岛的耻辱来的更猛烈些吧,单鹏坏笑着对姜振江和申先生说:“咱们放了他,把他送还给平川一郎,如何?”“我看行。”姜振江兴奋地说道:“并且告诉他,鬼子迟早要被我们打败,你就是证明,所以我们懒得杀你,放你一条生路。”“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啊!”申先生装作痛苦地嘟囔两句,却又感慨地说道:“天意,都是天意啊!”单鹏抬眼看着申先生:“什么天意?”“连宋梁城特务机关长都被咱们干掉了,还是被女民兵打的伏击,这不是天意,是什么?”申先生又解释说:“这说明只要咱们肯努力打鬼子,老天爷都会站在咱们这一边,帮着咱们。”申先生的说法带着唯心的味道,但单鹏没有反驳,只是颔首微笑。是的,茫茫黑夜,五位女民兵能发现三岛特务小组,并用低劣武器,消灭三头鬼子,活捉三岛,冥冥间似乎真是有天意。当然,这个天意来自乡民们的觉醒,更来自对侵略者的仇恨,让蟠龙山成为全民皆兵的“神山”,让整个宋梁地界成为打鬼子的神奇之地。选出四个特务,拉着木架车,把三岛送往永县县城。三岛没脸再和平川一郎相见,只可惜,他已奄奄一息,浑身无力。永县鬼子卫生兵给他挂上药瓶,乘坐卡车,送往邑县。路上,三岛三次拔掉针头,他不想再看到平川一郎,甚至,他看到卫生兵身上的日军军服,都是那么刺眼,让他想着早点死去。但三岛还是撑到邑县,追上了平川一郎。看着三岛惨状,平川一郎几乎崩溃,他抓狂抽出指挥刀,转身走到路边,对着路边一棵树,猛砍下去。这份耻辱也留给了平川一郎。发泄完,再转身回来,平川一郎想要了解,三岛为何如此惨败,竟然和秋山夫一样,丢掉性命,但三岛已经死了。“八嘎呀路!”平川一郎恶狠狠地骂着三岛。:()抗战:和尚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