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二人僵持对峙,空气仿佛凝固,充满了火药味。
凌曜被陆寻舟牢牢护在身后,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前男人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脊背,和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不惜与世界为敌也要保护自己的毅然决然。
看著周围越来越多的围观者,凌曜轻轻拉了拉陆寻舟的衣角:“陆寻舟,算了。我们走吧。”
这一声“我们”,像是一颗小小的火星,瞬间点燃了陆寻舟眼中更深的情感和占有欲。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看脸色铁青的父亲,转过身不由分说地揽住凌曜的肩膀,半强迫地將他带向自己的车。
车子绝尘而去,只留下陆挺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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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没有开回st基地,也没有去任何凌曜熟悉的地方。
陆寻舟一路沉默,车速很快,最终驶入一个安保极其严密的高档別墅区,停在一栋僻静的独栋別墅前。
这里显然是陆寻舟的私人住宅,与st基地的风格截然不同,装修简洁冷硬,以黑白灰为主色调,巨大的落地窗能俯瞰半个城市的风景,却空旷冷清得没有一丝人气。
陆寻舟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目光沉沉地看著凌曜:“下车。”
凌曜坐著没动,抬眼看他:“这是什么地方?我想我该回我……”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地方。”陆寻舟打断他,弯腰將人打横抱了起来。
“陆寻舟!”凌曜一惊,下意识地挣扎。
“別动。”陆寻舟的声音贴著他的耳廓,嘶哑而压抑,“我不会放你走的。林绪,我不能再失去你一次。”
他抱著凌曜,大步走进別墅,径直上了二楼,走进主臥。
房间很大,中央是一张尺寸夸张的大床。他將凌曜轻轻放在床沿,自己却单膝跪了下来,仰头看著他。
这个姿势让凌曜怔住了。高高在上的陆寻舟,此刻跪在他面前,仰视著他,眼神里再没有了平日里的冷峻和掌控,只剩下卑微的祈求。
“我知道我混蛋,我没资格求你原谅。”陆寻舟的声音哽咽,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我也不求你立刻原谅我。十年,二十年,一辈子……我都可以等。”
他伸手,颤抖著握住凌曜戴著护具的右手,小心翼翼,如同捧著易碎的星辰。“但求你……別离开我的视线。我受不了……光是想到你可能再次消失,我就快疯了。”
他低下头,將额头轻轻抵在凌曜的膝盖上,温热的湿意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
“给我机会……用我的下半生,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来还。你可以恨我,可以折磨我,可以对我做任何事……只是……別不要我。”
他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目光却执拗地锁著凌曜的脸。
“如果冠军还清了st的债……那从今天起,你只欠我陆寻舟一个人。而我欠你的,用我这条命,慢慢还,好不好?”
房间里只剩下陆寻舟压抑的呼吸和窗外隱约的城市低鸣。巨大的落地窗外,夜幕悄然降临,华灯初上,璀璨的灯火映在凌曜沉静的瞳孔里,明明灭灭。
他低头看著跪在身前、脆弱得不堪一击的男人,感受著膝盖上传来的温热湿意和细微颤抖。
他缓缓伸出左手,悬在了半空片刻,然后,轻轻落在了男人微微颤抖的肩膀上。
陆寻舟浑身一震,像是被这细微的接触给予了莫大的希望和更深的痛苦。
他闭紧双眼,更用力地將额头抵在凌曜膝上,肩膀的颤抖却渐渐平息下来,仿佛漂泊已久的孤舟,终於触碰到了一片寂静的港湾。
夜还很长。
而这场名为赎罪的囚禁与保护,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