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朔穿著一身纯黑色的军装,胸口是白塔从未出现过的黑金色3s级徽章——三座重叠的高塔,塔尖上方悬著一颗暗红色的宝石。
四年过去,他比以前更高了,黑色的短髮向后梳起,露出线条冷硬的眉骨。五官愈发深邃,像是被边境的风沙和血火反覆打磨过,每一道线条都带著令人胆寒的凌厉。
那双眼睛不再是四年前殷朔在监护室里恢復过来的黑色,而是变成了一种近乎凝固的暗红,像乾涸已久的血,又像岩浆冷却后的残烬。
殷朔的目光从一开始就落在席秒身上,席秒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精神威压正从殷朔身上缓缓扩散开来,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这间囚室里每一寸空气的喉咙,连站在走廊里的狱警们也脸色煞白。
这就是3s级哨兵,光是存在本身,就足以让其他一切哨兵和嚮导失去反抗能力。
走廊里传来狱长战战兢兢的声音:“殷……殷总指挥,人已经按您的吩咐……准备好了。这是他的交接文件,您……”
殷朔偏过头,只是一个眼神就让狱长脸色惨白,手里的文件差点没拿稳,若不是身后有其他狱警站著,恐怕就要直接瘫坐在地上。
殷朔收回目光,伸手接过文件,眼睛快速扫过上面的內容。然后刷刷在文件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他將文件扔回给狱长,隨即走进了这间囚室。军靴踩在合金地板上,每一步都像是在敲响某种倒计时。
——
殷朔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席秒,仿佛一头正在审视猎物的猛兽,想先看看这只猎物会在恐惧中露出怎样的表情。
可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神色,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与他对视,这种平静让殷朔心里某根弦骤然绷紧。
四年了。
他被这个人毁掉了一切,在边境的战场上无数次从死亡线上爬回来,他以为再次相见时,这个人至少会有一点愧疚。
可是没有。
席秒看他的眼神,和四年前在办公室里看那些文件时一模一样,就好似他殷朔从来就不曾在这个人心里留下过任何痕跡。
“殷朔。”席秒开口了,声音因为四年没怎么说话而有些沙哑,“好久不见。”
呵,殷朔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是好久不见。四年了,席首席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
席秒还没来得及回答,殷朔已经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那只手的指腹上全是粗糙的茧,是四年边境战场留下的痕跡。
“让我看看。”殷朔偏过头,目光在席秒的脸上一寸寸扫过,“四年没见,席首席还是这么好看。”
他的拇指缓缓摩挲著席秒的下頜线,像在打量著一件物品的价值。
“当年你在白塔的时候,所有人都说你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殷朔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某种危险的暗流,“那些贵族哨兵追你追得死去活来,你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他凑近了些,暗红色的眼睛几乎要贴上席秒的瞳孔。
“结果你这个高岭之花,居然主动跟一个贫民窟出身的a级哨兵签了临时契约。你为了让我知道什么叫做自取其辱,还真是肯自降身份呢,首、席。”
殷朔的话音落下,囚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走廊里的狱警们早就识趣地退远了。席秒被捏著下巴,被迫仰著头,颈部的线条在灰白色的囚服映衬下显得愈发脆弱。这个姿势让他看上去处於绝对的劣势,像一只被掐住后颈的幼猫,毫无反抗之力。
但他那双眼睛却依旧平静,就好像殷朔说的话也好,捏著他下巴的手也好,都不过是这间囚室里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这样的认知让殷朔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怎么?”殷朔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暴风雨前最后一丝压抑的寧静,“四年没见,席首席连话都不会说了?”
席秒闻言,微微掀起眼帘,终於开了口,“是啊。那你现在不正在做同样的事么?”
“殷总指挥现在是白塔有史以来的第一个3s级哨兵。”席秒仰头看著面前这个高大到几乎要將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的男人,“结果你大费周章地从边境回来,难道就是为了羞辱我这个阶下囚?”
殷朔的脸色在瞬间变得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