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窗外的天色已从午后坠入黄昏,又从黄昏沉入深夜。
月光透过窗欞倾泻而下,在金色的栏杆上碎成千万片银鳞,落在那一片雪白的皮毛上,像一场永无止境的默片。
维拉尔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次了。
他的意识在极致的快慰与濒死的折磨之间浮沉,每一次他以为终於可以沉入黑暗,那只箍著他的手就会將他从昏迷的边缘拽回来,重新拖入新一轮的沉沦。
那只手曾经只会虔诚地捧著书卷,小心翼翼地替他研磨墨汁,此刻却像铁铸的刑具,不容他有半分逃离。
身后那具身躯太过滚烫,像要將他的脊背烙出印记。他能感觉到那具身体里蕴藏的力量,能感觉到每一次呼吸时胸膛的起伏,能感觉到——
某种属於野兽的危险本质。
那双金色的眼瞳始终锁在他脸上。即便他偏过头,即便他闭上眼睛,也能感觉到那目光的灼烫。像暗夜里不肯熄灭的星火,像十四年前角斗场上,那个寧死也不肯低头的少年。
如今那少年长大了。
大到能將他整个人笼罩在身下,將他困在这黄金铸成的笼中。
维拉尔的指尖攥紧了身下的皮毛。
他想维持那副清冷的矜贵,想维持圣徒应有的疏离。可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偏偏礪那双金色的眼瞳始终锁在他脸上,看他蹙眉,看他咬唇,看他冰蓝色的眼眸被逼出生理性的水雾,看他死死端著的那副圣徒的矜贵一点点碎裂,露出底下狼狈不堪的模样。
“殿下……”
“您哭起来……真好看。”
维拉尔的睫毛颤了颤,一串泪珠顺著眼角滚落,洇进雪白的皮毛里。
他不想哭的。
可他控制不住身体的反应。正因如此,那羞耻才更加难以承受。
“停……停下……”
他哑著嗓子开口,声音破碎得几乎辨不出原本的清冽。
礪俯下身,滚烫的胸膛贴上他汗湿的脊背,嘴唇贴著他的耳廓问:“殿下说什么?”
“我说……停下……”
维拉尔的指尖攥紧了身下的皮毛,他偏过头想躲开那股灼人的气息,却被礪捏住下巴强迫他侧过脸。
“殿下是在求我吗?”
维拉尔愣了两秒,反应过来的他眸中升起一股愤怒,想要厉声反驳,开口却是破碎的气音,“不……”
他是圣冠王国的七皇子,是全大陆最虔诚的圣徒,不论哪个身份,他都不允许自己露出求人的狼狈。
他愤怒於被这只他亲手养大的小豹子逼到这般境地,愤怒於那份爽利与折磨交织的失控感,愤怒於他明明高高在上,此刻却被压在这黄金笼中,连推开身上之人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