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一愣:“殿下是怕……这药有什么不妥?”
慕容衍声音微冷:“照做便是。”
他脑中的思路渐渐清晰起来。
若裴瑜当真在背后给他下毒,又何必在慕容桓面前那般维护他?若裴瑜真欲害他,又何必拖著病体来赴宴,只为不让他被人看轻?
那些他以为是证据的画面,如今想来,处处都是疑竇。
“影十。”慕容衍推开窗,低声唤了一句。
“属下在。”
“去查程渊。查他这半年来所有的行踪,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收过什么不该收的东西。尤其注意,他与五皇子的人有没有往来。”
“属下明白。”那人应声,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窗外。
於此同时,凌曜躺在床上,识海里已经响起了系统的播报声。
【叮!任务目標:慕容衍,当前黑化值75%。】
“降了?”他眉梢微挑,“怎么著,回过味来了?”
系统000的电子音响了起来,“多亏了你刚才在后花园跟慕容桓说的那些话被影卫听见了,他现在已经让人去查程渊了。”
末了,系统问道:“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乘胜追击,趁他现在正在动摇的时候再给他加把火!”凌曜在识海里懒洋洋地弯了弯唇角。
青竹端著煎好的药回来,取了一根银针探入药汤,须臾取出,银针光亮如初,並无变色。
慕容衍这才端起药碗,坐到了榻边。
裴瑜依旧昏迷著,他的呼吸浅而急促,像是在梦中也被什么东西追著、压著,连安睡都不得安寧。
“先生,喝药了。”慕容衍低声唤了一句。
裴瑜没有反应。
慕容衍舀了一勺药汤,凑到裴瑜唇边。温热的药汁濡湿了那两片苍白的唇瓣,却顺著唇角淌了下来,沿著下頜线滑入领口,洇湿了一小片衣料。
他又试了一次,仍是如此。
青竹在一旁看得心急,忍不住小声道:“殿下,大人昏迷著,怕是咽不下去。”
慕容衍將药碗搁回小几上,摆了摆手让青竹先退下,等房间里只有他和裴瑜两个人了之后,伸手將裴瑜从榻上扶起,靠在自己怀里。他端起药碗自己灌了一口,低头覆上裴瑜的唇,將口中的药汁一点一点渡了过去。
苦涩的药汁在唇齿间流转,裴瑜在昏迷中无意识地吞咽著,喉结轻轻滚动。
等药汤全部餵完,慕容衍正要將他重新放回枕上,怀里的人忽然动了一下。
像是梦魘了般,裴瑜的眉头紧紧蹙起,苍白的唇瓣翕动著像是在说什么,却只有气音从喉咙里逸出,破碎得拼不成完整的句子。
慕容衍低下头,將耳朵凑近了些,才勉强听清几个零碎的音节。
“……来不及了……”
裴瑜的声音又轻又急,带著梦魘之人揪心的紧迫感。
“……还有一味……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