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这样,荣熠恐怕也是早就被他卖给‘鲸’了,只在身边养了七年的孩子应该没多少感情吧?”乔纾用的问句。
可惜,施路平也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他也给不出答案。
回临时落脚点的路上,施路平还在犹豫怎么回复荣熠,他征求乔纾的意见:“你想把这些告诉他吗?”
“我想回去再问老师一些猜测,如果得到肯定的话,就告诉他,”乔纾说,“他有权利知道。”
荣熠的感情比他复杂,所以他相信荣熠知道后会痛苦一阵子,不过他又觉得比起当初被否定价值后又被抛弃,这个真相虽然残酷但是很有必要。
他得让荣熠知道他不是因为没用才被丢掉的。
第二天早上,他们继续前往下个基地的路上,乔纾和林昭纷坐在同一辆车上,林昭纷正在处理工作,乔纾坐在旁边开口问:“老师,任峥嵘是个怎么样的哨兵?”
林昭纷正在哒哒点着键盘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没有做声。
“他好像是因为害怕遗传所以才会让你抹除掉其他两个孩子的精神系,所以我想,任峥嵘本人是不是也是一个天生的实验体,”乔纾直接挑明了他和施路平昨晚偷偷去找荣峥的事,“我能感觉出来,他的神经非常敏感,对向导的警惕性很高,是以前在研究所当过实验体吗?”
“乔纾,我不能聊起任何关于他的事,这是我们的协议。”林昭纷说。
乔纾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在他看来,林昭纷等同于默认。
施路平把他们得到所有的信息都编辑成文字给荣熠发了过去,后面还谨慎附上一句‘这些都是根据造访获得的线索进行的推理,没有明确证据’。
荣熠接到信息的时候在皑皑雪山上,他刚清理完一队徘徊在长川附近的巡查兵。
他的脸上带着面罩,呼出的哈气像透明的云在雪山间升起,荣熠看完这段文字收起通讯器,继续处理脚边的尸体。
他让棕熊和鬣狗把尸体拖上车,等下要拉到焚化炉里集中烧掉,以防这些巡查兵身上或者脑子里有定位。
他站在山间,眺望这眼前茫茫一片的冰川雪原,笑了一下,没有想象中的生气,似乎对那个曾经埋在心里一直让他介怀的家也没有一点留恋了。
第165章
两个月后,彭延盛结束了六个小时的会议,脸上带着阴霾回到办公室。
第四研究所已经关闭半年,他损失了大量供体向导,虽说他在别的小型研究所还留存着一些供体,但数量和质量都比不上研究所直接输送回来的向导素。
这是一个不能断的工程,没有了这些供给,前线哨兵的任务执行效率会大大下降,现在他已经开启了冷冻仓库释放出大量向导素去制成药剂,如果不能及时补给,过不了多久仓库就会被搬空。
高层会议的参会人员并不全是黑塔组织成员,彭延盛不能把开启第五研究所的事摆在明面上讲。
第五研究所从未对外公布,现在也只是一个空壳,那本身就是一个应急研究所,只有一些工人会定期维护设备。
所以当会议结束后他留下了黑塔组织成员,决定跳过其他高层,绕过投票环节,秘密启用第五研究所。
他想把留存在其他小型研究所的供体转移过去,继续抽取向导素,现在第四研究所的风头还没有彻底过去,不能继续搜罗未成年向导,他建议把休眠监狱里的重刑犯一并转移,同时追捕未经注册的野生成年向导。
可是他没有想到,他的提议被黑塔组织成员否决了。
彭延盛虽为总指挥长,但塔里并不是他的一言堂。
黑塔成员提出,因为上次的第四研究所事件,塔内很多在册向导已经起了疑心,如果大批量转移重刑犯事情可能会进一步恶化。
所谓的重刑犯,是还能再见天日的囚犯,并非死囚,而彭延盛的做法等同于直接将他们判处死刑。
“这些人是要从休眠监狱转移走的,他们不是你在外面神不知鬼不觉搜罗来的向导,现在多少眼睛盯着休眠监狱,那些不嫌事大的媒体记者已经在休眠监狱外安营扎寨了,再被曝光我们还能找谁来顶罪?”
“而且从第四研究所被曝光之后,短短几个月,我们在外的分支被打掉了多少,抓到的组织都是些芝麻大点的小组织,真正在背后操控的黑手还没有线索,要干也不能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干。”
“北疆的巡查部队和突击部队前几天又失踪了一批,今年那片流放之地格外猖獗,我们的排查进行的很不顺利,供体的事先放一放吧,仓库还能维持两年,等到孵化完成再开启第五研究所也不迟。”
“白塔遗留的组织真的驻扎在北疆吗?”
“我们在那里发现过废弃的实验基地,至少证明他们在那里停留过,除此之外别的地区还从未发现那些人的踪迹,搜查北疆起码比大海捞针要强。”
会议室里你一言我一语,彭延盛的头开始不住地疼。
等他终于结束漫长的会议回到办公室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只针剂扎进脖子里之后,他的面色才得以缓和。
彭延盛已经将近二十年没有让任何向导进入过他的大脑,不论是任何目的,他都不会允许。
这是他的雷区,他的大脑就是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