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你果然在宿舍!我就说嘛,这七天你肯定没回家。早知道叫你一块儿去苏州了。”
这人是宋鹏飞,哈尔滨人,307宿舍里最自来熟的一个。开学第一天,就能跟隔壁宿舍的人称兄道弟;一个月內,全年级的人他记住了一半。
性格开朗,话多,但人不烦。
李牧笑道:“苏州好玩吗?”
“別提了。”宋鹏飞说著,把旅行袋搁到床上。拉开拉链,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服,全是他从苏州带回来的东西,采芝斋的松仁粽子糖、几盒滷汁豆腐乾,还有一把在周庄买的旧摺扇。
“其他都还好,就为了找这破扇子,多绕了一个多小时的路。”
他身后,张博也提著旅行包走进来,不紧不慢地跟了一句:“怪谁呢!跑到周庄,绕了几圈非要买这破扇子,不买就不走。”
宋鹏飞面不改色:“那叫情怀,你不懂。”
张博没接话,把旅行包靠床脚放好,冲李牧点了点头:“假期过得怎样?”
“还行,眨眼就过完了!”李牧说。
宋鹏飞侧过头,看了一眼他的电脑屏幕,诧异道:“你这是在写小说吗?”
李牧点点头:“閒著也是閒著,写著试试!”
宋鹏飞拿起摺扇在手上拍了拍,摇头晃脑道:“不错,不错,没想到你还是个文学青年。”
他又翻出豆腐乾和松仁粽子糖,往桌上一摊:“来尝尝,苏州带回来的,正宗的观前街老字號。”
说著,往嘴里塞了颗粽子糖,含含糊糊的道:“王瑋还没回来?”
李牧也捏了一颗扔在嘴里。
“估计晚上吧!”
“本地人就是好。”宋鹏飞往床上一倒,两条腿搭在床沿上晃了晃:“不像我,回一趟家要坐一两天火车。”
几人閒聊了一会,到了五点多,李牧正在码字,门再次被推开。
王瑋背著个双肩包走了进来,进门先环顾了一圈,微微点头,像是对宿舍的整洁表示认可,儘管宋鹏飞的旅行包还摊在地上。
李牧扭头看了一眼:“来了。”
“嗯,看来我又是最后一个!”王瑋说著放下包,走到窗边,把窗户全部打开。
“通通风,这天有点闷呀!”
然后,又不紧不慢地整理东西,几件换洗衣服叠好放进柜子,两本书和几张碟整齐码在桌上。
宋鹏飞趴在床沿看他收拾,嘖嘖两声:“王瑋,你收拾东西跟我妈一样仔细。”
“总比你东西堆一地强。”王瑋头也没回。
宋鹏飞嘿嘿笑了一声,指了指桌上的豆乾和粽子糖:“尝尝,苏州带回来的,看看正宗不正宗。”
王瑋看了一眼,拿了颗粽子糖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太甜了。”
“你们上海人不是最爱吃甜的?”宋鹏飞不服。
“上海菜放糖是提鲜,不是往死里放。”王瑋无语道。
张博正坐在床边翻书,闻言抬头看了王瑋一眼:“这几天在家干嘛呢?”
“玩唄!也看了场话剧,安福路那边的话剧艺术中心,新上的一部戏,叫《去年冬天》。剧本写得不错,演员也好,推荐你们去看看。”
“话剧?”宋鹏飞来了兴趣:“什么类型的?”
“都市情感,讲几个年轻人在上海打拼的事儿。”
宋鹏飞眼睛一亮:“回头咱们可以一块儿去看看。”
“可以。”王瑋难得笑了一下。
吃过晚饭,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张博靠在床头,翻一本戏剧理论;王瑋趴在书桌上写写画画;宋鹏飞戴著耳机打游戏。
宿舍渐渐安静下来。
李牧也闷头写稿。
明天就要恢復正常的课业,晨功、专业课、排练,能用来码字的时间会少很多,能多写一点是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