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求提的并不简单。在这世道,一个貌美的女子想要独自好好生活,不被任何人欺辱,只有钱财是绝对不够的,还必须得有身份地位。
她出身舞姬,背后无亲族撑腰,那么这个身份地位就得是秦王赐予。
陈驰心领神会,温声安慰了两句:“好,我会告诉大王。你这些年帮大秦稳住了齐国,这点要求大王还是能满足的。”
“多谢先生。”柔姬欠身行礼。
“不必如此。”陈驰连忙避开,“我在齐国还没立下功劳,怎么好意思接受你的行礼?”
三日后,齐王果然下令,调集举国能调动的兵力,都往西境去抵挡秦军。
半个月后,王贲率领大军从旧燕之地南下,攻打齐国北境,一路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抵抗,沿途的城池大多望风而降。
就连副将都忍不住嘀咕:“将军,这也太顺了吧?我去鸡圈里杀鸡都比打齐国费劲。”
更离谱的是,齐国竟然是真心实意地投降,那些百姓、守城士卒、官吏直接躺平,根本没有反乱的心思。他们投完降,该种地的种地,该捕鱼的捕鱼,该享乐的享乐。
副将派兵试探地询问农夫。
“反正怎么都是种地,秦军又不会把我们怎么样,耽误了春耕才是大事。”齐国交通发达,来往客商不少,农夫们也都知道秦国的安民政策,丝毫不担心被虐待。
副将听见农夫的话,憋了半天,感叹了一句:“真是民风淳朴啊。”
王贲笑了笑:“自几十年前齐国日渐衰弱,齐王奉行君王后生前的治国之道,几乎不会主动出军与邻国交战。大部分齐国人已经四十几年没有打过仗了。”说着,他又叹了口气。
副将刚露出笑脸,不解道:“这不是好事吗?将军怎么忧心忡忡的?”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啊。”王贲向来谨慎,只说到此处,便不再继续说了。今日之齐国,何尝不是明日之秦国?
等到秦国一统四海,没有敌国外患的时候,会不会和齐人一样开始沉溺安乐呢?
副将领悟到了王贲的意思,笑道:“大王和太子都是居安思危的人。您看,就算灭了楚国之后,也没有大肆庆祝,可见大王非常理智。”
王贲想到此处,露出笑意:“是。”他们秦国有那么聪明的大王和太子,不会变得和齐国一样。
齐国沿途都没有什么抵抗,秦军攻打过来的消息也没有传到齐国国都。而陈驰又在齐国国都内散播“秦王和齐王亲如兄弟,绝对不会打齐国”的虚假消息,真迷惑住了齐王。
一直到秦军逼近国都临淄,齐王才惊觉秦军绕开了西境防线!他匆忙下令让西境的主力回援,可根本来不及传递消息。
后胜也恼怒不已,第一次责怪心爱的柔姬。若非柔姬鼓动把兵力都调到西境,他怎么会和齐王提出那样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