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坐在帐中,盯着眼前的计时漏刻,水滴滴滴哒哒滴下来,时间一点点流逝。
大梁城还是没有动静。
一众将领围着军帐坐了一圈,也都一言不发,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漏刻里的水越来越少,眼看着时辰就要到正午约定好的时候。
突然在大梁城门口巡视的轻骑策马回报,“太子,将军,城门开了!”
扶苏抬起头,众人也都站起了身,望向门口的报信轻骑。
“太子。”周巿激动地往扶苏那边跑了两步,眼泪登时掉下来了,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开心。
扶苏也站起来,拍拍周巿的胳膊,笑道:“我们去城门前看看。”
“是!”
扶苏换上特制的精铁铠甲。秦军也多穿戴好铠甲,擦亮了兵刃,按照交战的阵型列队赶赴大梁城城门前。
凛然杀意充斥天地间。战车、战马、步兵整齐划一,扬起的黄土形成尘雾将秦军空罩其间,宛如鬼神之兵杀来。
停在城门口的几匹马打着鼻哼,踩着蹄子,拼命想挣脱缰绳逃跑,却被士卒们合力拉住。
站在城门前的魏国士卒也不受控制地后退,脚步凌乱,手里的长矛和旁边的人撞在了一起。
这时,秦军步伐重重一顿,整整齐齐停在了巨苦城门几步之外的地方。
紧接着利箭搭在了弓弩上,站在战车上的弓箭兵把箭头对准了城门的方向。
扶苏骑着枣红色的骏马从队伍中走出来,头盔上的羽缨血红:“魏王何在?”
堵在城门前的魏国士卒如潮水分开,让出了一条路,露出跪在后面的魏王和魏国众臣。
扶苏愣住了,“魏假?”
跪在魏国众臣最前面的并非是魏王增,而是魏假。他披头散发地跪在那里,身上的衣服早已经被除去,双手被麻绳被绑缚起来,嘴里还衔着玉璧。
别说本就是魏人的周巿了,就连一向看魏国不顺眼的任嚣都屏住了呼吸。犹记得昨日他们所见到的魏国长公子,哪怕落魄,却依旧气度优雅。
可今天魏假却像一头待宰的牲畜,毫无任何尊严地跪在那里,甚至连件蔽体遮羞的衣裳都没有。
跪在魏假半步后的是魏国丞相,他手里举着魏国的地图、魏王印玺和从宗庙里拿出来的礼器:“魏王假请降大秦。”
魏假闭上了眼睛。
一股怒火腾地燃起,扶苏厉声质问:“魏王增呢?”
魏假嘴里还衔着玉璧,没有办法开口说话。
一旁的魏国丞相只好硬着头皮道:“先王昨夜病情加重,无法完成请降仪式,便临时禅位于长公子假”
投降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魏王增不愿意把亡国的锅背在身上,更拉不下来这个脸面,像畜生一样被绑住,跪在地上请求大秦接受自己的投降。他干脆就把王位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了魏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