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好似变成了一块木头,一动不动许久,喃喃道:“世界上不会没有国君的,那是三皇五帝之前的事情,历史不会倒退回去。”
扶苏笑了声,“历史确实在进步,但国君集权不是历史进步的终点。师兄,反正你打算隐居了,余生可以好好想想这些,多写写文章。为后人铺路的时候,你也算立了功。没准儿人家夸我的时候,也会顺便夸夸你‘那个太子扶苏的师兄也不错’。”
“”这小崽子太自恋了。韩非翻涌的情绪被打断,被这话呛得咳嗽了半天。
扶苏赶紧帮韩非敲敲后背。他力气大,一巴掌直接把韩非拍趴下了。
“啊!”扶苏惊叫一声。
门口的嬴政和李由赶紧踢门冲进来。见扶苏举着手慌张无措,而韩非趴在桌案上咳嗽,嬴政就明白了,一定是孩子一身牛劲又好心办坏事了。
扶苏讪讪地抠着手,“您还是骂我‘小牛犊子’吧。”
嬴政绷不住了,笑着揉揉扶苏可恶的丸子头。
韩非为扶苏解释两句:“是小臣身体虚弱。”
“不必为他开脱,寡人还不知道他的莽撞?”嬴政咬牙捏捏扶苏的脸颊,见韩非有心帮扶苏开脱了,心里的介怀少了些许,“你在这里好好养身体吧。”
扶苏被嬴政拉着下了席子,转头对韩非道:“你知道张良吧?他以前不愿意为大秦做事,都是心安理得被我养着的。我还帮他养弟弟!你也不用太别扭,反正我现在比当年有钱多啦。”
韩非知道张良,那是张相邦的长子,但对那个小娃娃印象不深。他眉眼舒展开,眼角细纹泛起,笑道:“张良后来会出仕,但我以后绝对不会出仕。”
“没关系,也不差你这一口吃的。”
韩非攥着手,伤口刺痛:“我可以去祭拜老师吗?”他的心很乱,想去荀卿的坟前坐一坐。
“让李由带你去。”扶苏摆摆手,牵着嬴政回宫。
回宫路上,扶苏蔫头耷脑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头,他也有一点想念荀卿了。
“你同他说了什么?让韩非改变了想法。”方才扶苏压低了声音,嬴政站在门口听不太清。
“以后告诉阿父。”
“作怪。”不出意外,扶苏的脑袋又挨了一个脑瓜崩儿。
扶苏摇头晃脑,他已经练就铁头功啦,“阿父,李斯先生出使韩国,估计得两个月才能有消息。不知道赵国那边怎么样了?”
扶苏和嬴政已经安排顿弱离间赵王和李牧了。
“也要等一段时间才能见效。”嬴政盘着扶苏的脑袋,离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需要反反复复慢慢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