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上。”李斯拱手道,“臣以为应先灭韩,除去这把悬在大秦胸腹的利刃。”
坐在上首一侧的少年忽然开口:“韩国不足为惧。韩王胆子小,看见我们出兵攻赵,肯定先派遣使臣来求饶。就让驻守在衍氏之地的嬴腾盯着,伺机灭韩。对付韩国,也不需要太多的兵力。灭韩和灭赵可以同时进行。”
少年的声音带着一丝尚未成熟的稚嫩,可身形却已长成,只是端坐在那里便有玉树之姿,偏偏被头顶两团丸子发髻破坏了意境。
“太子所言极是。”成蟜也觉得韩国可以顺手灭了,不用太兴师动众。可他也并不支持尉缭的想法,“臣觉得比起赵国,先灭楚国倒是更方便。灭完韩国,清理出通道,就可以直接南下攻楚。正好负刍死后,李园更加不得人心,楚国频频内乱。”
其他秦臣也各自发表意见,有人支持尉缭先灭赵;有人支持成蟜先灭楚;也有人像李斯一样觉得不管灭哪个,先把韩国揍了再说。
嬴政也左右为难,以秦国如今的实力倒是不担心另一个会趁机攻秦,可也没办法同时对楚国和赵国开战,总要决定出来先灭哪一个。
扶苏觉得这么吵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提议道:“不如召王翦将军回咸阳商议?”灭列国还要指望王翦和王贲,咨询他们最合适不过了了。
“可。”嬴政让陈驰写令召回王翦。
散朝后,端坐如松竹的扶苏一下子垮了,扔掉屁股下的支踵,往席子上啪叽一坐,长腿都支棱出坐台了。
成蟜走过去挠扶苏的脚心。
“小叔父真讨厌!”扶苏嗖地收回腿,爬到嬴政旁边,怒目瞪着成蟜。
嬴政非但没为扶苏撑腰,反而拿起奏书轻敲扶苏的脑袋,“叔孙通白教你礼仪了,不注意仪态。”
扶苏有点委屈:“我上朝的时候坐好了,我看大家都走了才坐下的。”
尉缭轻咳一声提醒:“臣还没走呢。”
扶苏鼓起脸颊,幽怨地看着他。明明是少年模样,却做着孩童一样的表情。
尉缭捏着小胡子哈哈笑。
“你笑什么?”扶苏警惕,尉缭先生一笑准没好事。
“臣想起来前几日太子微服出巡,还有女郎上前来问您的家中住址。”尉缭说到此处笑得更大声了。
孩子过两年也快到谈婚的时候了,嬴政低头一看扶苏脸颊红红,不像害羞,倒像是恼火:“发生了何事?”
尉缭想要继续往下说,却笑得停不下来。
扶苏握紧了拳头。